不等孟清光回答,院外忽然一声马嘶,随后一个凌厉声音猝然传来。
“不必劳烦外人!”
来人一袭禁军装束,风尘仆仆,直接闯了进来。
他大步而来,一把拉过孟清光。
“此事由我而起,孟参事的名节,自然由我负责。傅昀——”
应照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傅昀的眼睛,一字一顿。
“要娶她的人,是我。”
他的目光如火,仿佛要将眼前清俊出尘的公子灼烧殆尽。
见应照乍然出现还声称要娶她,孟清光一时愣了,竟忘记摆脱他挽着她的那只手。
“公子。”
不知何时,戴伯出现在傅昀身后。
傅昀摆手。
“应大人,”他依旧笑着,却让人觉得笑意里面不再是和风,而是骤雨,“若说外人,清清还称我一声‘傅六哥’,而你,只是她的上官罢了。哪个亲哪个疏,想必不用傅某多说吧?”
乍闻“清清”两字,应照当即眉头一紧。
而后提及“上官”,他心下更是戚戚。
傅昀此人,果然心思奸诈!亏他还装作一副清风朗月般的模样!
“何况,”,傅昀弯起唇角,一缕笑意撒了出来,“应大人已有佳人在侧,何必为了下属的名誉,而委屈求全呢?”
佳人!
是啊,他与李大夫二人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
孟清光反应过来,默默挣脱了那只紧攥着她的那只手。
“清清!”
应照转过身来,有些语无伦次,“你莫要听他胡说,我没有委屈求全,更没有佳人,我是真心求娶……”
“哦,是么?既然真心求娶,为何大人当时不在众人面前做个见证,反而拖延至今,以至于孟姑娘名誉受损?”
“那是因为我公务在身,一时脱不开!”
应照气急败坏,望向傅昀的墨色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一个心思恶毒的傅老板!
若非是在孟清光的院子,被人这般挑衅他早已动了手。
只是眼前之人身残瘦弱,怕是一拳下去便是非死即伤。
他只是回了一趟京都,短短几日时间,事情怎会变成这般!
若不是他接到秦阔速信,当即快马赶回,怕是这会儿……
她已答应嫁了他!
想到她穿着嫁衣所嫁之人却不是他,应照顿时心如刀绞。
“傅昀,你趁火打劫,非君子所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应大人这般说莫非是恼羞成怒?”
“你!”
应照上前一步,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极力压抑怒气。
二人正对峙间,孟清光走上前去。
“应大人,傅六哥,也请两位听我说一句可好。”
“姑娘请讲。”
傅昀向孟清光淡淡一笑,却又回头看向应照,泰然道,“应大人要娶,也得问过孟姑娘的意思。”
应照不答,一双眼眸却是紧盯着孟清光。
孟清光目光自二人身上扫过,随后平静的声音传入在场之人的耳中。
“多谢应大人的好意,也谢过傅六哥的抬爱。”
她轻施一礼,接着站直身子。
“只是我孟清光的清白,并不需用嫁人来证明。”
这是,什么意思?
两位求亲者皆未出声。
孟静瑶吃惊地望着自己的妹妹。
一向持重的戴伯听罢面上也露出了一丝讶然,渐渐变成郑重的敬意来。
小院里无人说话,只有孟清光的声音不急不徐,掷地有声。
“我相信流言终有澄清之日,今日的婚约之事更非我本意。二位贵客请回,清光身体不适,暂不远送了。”
言罢,她谁也不看,径自走进卧房,独留一群人面面向觑。
“既然清清嫌吵,孟娘子,傅某先行告辞,改日再来叨扰。”
傅昀轻挥衣袖,亦回身离去。
转眼间,院中只有孟静瑶与应照二人。
伫立良久,孟静瑶终于开口。
“应大人,您……”
“这几日,她……”
应照想开口解释,却又住了口。
纵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终是只有轻叹一声,向孟静瑶请求道。
“我想,去看看她……”
孟静瑶默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去并关上了院门。
应照目光掠过众多的箱笼,只觉上面红彤彤的喜字,格外刺眼。
他从未想过她会嫁与旁人。
哪怕五年的光阴过去,他也从未想过,她会是别人的妻。
而就在方才,若非他来得及时,她险些答应嫁给傅昀。
想到傅昀适才胜券在握,洋洋得意的举止,应照不由狠狠攥紧了拳。
可恨!
这五年来二人紧密相邻,而他,却已错失了五年的光阴!
乍闻院中无一丝响动,孟清光忍不住推开窗户——
正好撞见一双深沉的眸子。
“啪”的一声,窗子落了下来。
随着落窗声音的,是应照大步而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