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经过应照的指点,孟清光已经适应赤霞的速度,甚至大胆地拉动缰绳,让马儿转了个弯。
首次尝试便如此顺利,这般新奇的体验令孟清光忍不住扬起嘴角。
应照的眼底也漾开笑意:“对,就是这样,你学得很快。你也可以试着让赤霞稍走快些。”
得到了师傅的肯定,孟清光更有信心了。
应照又交代了几句,她尝试着,不久后就已经能骑着马儿兜圈了。
见孟清光已经掌握了基本方法,应照牵过另一匹黑马玄风,纵身而上。
旭日初升,日光中,那一人一马的身影已经渐渐行远。
蛋黄儿早已不知往何处撒欢儿去了。
昨日自垣州归来,远远地,他便注意到这片草甸,最是适合骑马。
自然而然地,他想起那日孟清光追逐马匹失败时颓然的神情。
他的参事,自然得会骑马。
他是这样说与秦阔的。
可眼下见她骑着赤霞,眉眼间满是欢欣的神采,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竟一直是笑着的。
当真只是为了公务吗?
若只是公务,为何他会如此迫不及待,只一心想要见到她呢?
他似乎知道答案,又似乎不清楚。
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口气,回神再去寻孟清光的身影时,那人影早已变成远处的一个小小黑点了。
而草甸的前方是一处水湾,再要遥遥向前是一处山坡,因她初次骑马,应照连忙夹紧马腹,催马赶上前去。
赶到半路时,蛋黄儿蓦然出现在眼前,玄风吃了一惊,好在应照及时勒马,玄风转了几圈,稳稳停住。
“汪汪汪!汪汪!”
蛋黄儿一见到主人更是激动不已,接连大叫。
应照心下一紧,立时扬起长鞭。
“驾!”
蛋黄儿向来懂事,能让它这般惊惶的,只有她了……
玄风未被鞭子这般打过,吃痛之间顿时撒腿长奔,身后的蛋黄儿初时还能跟着,不多时便已被远远甩在后面。
随着玄风的疾奔,应照逐渐看清了前方的人影。
赭红色公服,头发却完全散了,因着马匹疾奔,此时迎风飘扬,好像一面旗帜。
虽说她身子还贴在马背之上,却看上去已经脱力,整个人摇摇欲坠。
而不远处,便是一处陡坡。
不久之前,孟清光亦万万想不到,赤霞竟会如此胆小,那般容易便受了惊。
只是一只突然蹿出来的黄鼠狼而已啊!
彼时她自以为掌握了技巧,正沉浸在策马小跑带来的愉悦中,还未来得及反应,赤霞已经高高扬起了前蹄,伴随着咴咴嘶鸣,她险些被掀下马去。
“赤霞!”
慌乱间,她下意识拽紧了缰绳。
不,不对,不应拽紧缰绳,它会疼——
刚意识到不对的瞬间,一股蛮力从缰绳那头传来,整个身体在剧烈晃动间,她手掌心处只留下了一道触目的红印。
缰绳脱手了!
没了缰绳牵制,赤霞一惊一疼之下彻底失控,死命向前冲去。
孟清光只得死死抓住马鞍一角,大腿弯曲,紧紧夹住马儿圆鼓鼓的肚子。
呼啦呼啦!
赤霞奔过一滩浅水湾,惊起了一群饮水的水鸟。
水滩飞扬的水珠溅湿了她的衣衫。
伴随着它时不时跳跃的身体,孟清光眼前除了水花和赤霞枣红的鬃毛,什么都看不清。
忽然,赤霞高高跃起上岸,孟清光一直吃力蹬住马镫的脚,向下一滑——
她瞳孔一缩。
诚然,她并未摔下马去,却比坠马更可怕。
她整个左脚甚至半个小腿卡在了马镫里面,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注意脚下,不要让脚被马镫绊住,”应照临走前告诫道,“否则,你会陷入险境。”
身下的赤霞仍在飞奔,不知距离应照已经走了多远。
即使在她惊马不久后遇见了蛋黄儿,可她不能确定,应照是否能及时赶来。
若是脚未被绊住,在合适的时机,她主动坠马,滚落在草地上,顶多会摔断胳膊,疼上一阵子。
可若脚被绊住,那她……
会被惊马拖到筋疲力尽,直到最后无力支撑,头部撞到石头或被马蹄活活踩踏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