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舟站在走廊上,看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转身回宿舍,那个山东男生还在铺床单。他发现自己刚才看错了——他不是在铺,是在重新铺,因为有一道褶子没捋平。
“你叫……”林柏舟开口。
“陆征。”那人头也没抬。
“林柏舟。”
“嗯。”
没了,对话结束。
林柏舟爬回自己的上铺,躺下,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管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宿舍陆续来了其他人:福建的、江西的、本省潮汕老乡。大家叽叽喳喳互相介绍,交换零食和家乡话,只有下铺那个山东男生始终没参与,戴着耳机看书。
林柏舟偷偷往下看了一眼。
他在看《百年孤独》,林柏舟读过,没读完,人名太长了。
晚上熄灯后,宿舍还在聊,有人问:“你们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一片起哄声……
“我喜欢我高中同桌,可惜没考上同一所。”福建的说。
“我暗恋过隔壁班花,三年没敢说话。”江西的说。
轮到林柏舟时,他说:“没有。”
大家笑:“怎么可能没有?”
他笑了笑,没解释。
黑暗里,他听到下铺翻了个身。
那个叫陆征的男生也没说话。后来别人问他,他说:“也没有。”
声音很低,像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气泡。
宿舍安静了一瞬,有人打圆场说“俩和尚啊”,大家又笑了。林柏舟也笑,但笑的时候,他在想:他说“也”。
也?
是巧合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把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像藏起一枚还没成熟的果实,涩的,但有点甜。
窗外有火车经过的汽笛声,很远,拖得很长。
林柏舟面朝墙壁,墙上有暖气管道经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把手贴上去,闭上眼。
明天,后天,以后的日子,他还不知道会生什么。但他隐隐觉得,那个叫陆征的山东男生,会和他有关。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像一颗种子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他没把它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