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江徵带路,一行人在这圣蛊山里穿行无阻。
他们从一条无人知晓的小路走了出去,一念门太惹眼了,要是从那里出去,医馆还没找到人就得先被黑蛇帮的捉了。
江珞当年从那群神秘人手中逃出来后,除了外出游历,大半时间都在蓝华城,对城内各路人马可谓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带着岑涟他们到了一条小巷子里,小巷子里多是面黄肌瘦的男女老少。
蓝华城的百姓苦黑蛇帮久矣。
巷子的尽头,是一间破败的医馆。
牌匾早就裂成了两半,吱呀作响的木门欲掉不掉,一眼望进去里面乱糟糟的,角落上一圈又一圈的蛛丝是唯一能见到的整齐物品。
江珞轻车熟路的往里走,其他人止步在外。来的路上,他和岑涟他们说过,里面的老大夫脾气古怪,不给生人看诊。
医馆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沉闷的低语,不一会儿,江珞就扬声叫唤:
“进来吧。”
里屋的陈设虽然老旧,但很整洁,药味在屋子里长年累月的积累,闻起来有些苦涩。
一边摇椅上躺了一个清瘦的老者,他闭着眼,手里不知拿了根什么,一下一下敲在扶手上。
“小珞的朋友是吧,随便坐。”
江徵毫不客气坐下,岑涟则是站着不动,他抱着人,屋里的凳子太矮,实在是不方便。
老大夫身子骨好,利落起身,眼神先打量江徵。
江徵早已不年轻,但是那双眼睛里的锐利,老大夫觉得似曾相识。
江珞从旁说:“葛叔,那是我师傅。”
“你师傅……”老大夫喃喃自语,“你师傅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江徵也在打量着葛大夫,闻言眼神一动,颇有些惊喜。
“葛五?”
老大夫上前两步,惊道:“江三娘,你还活着!”
故友重逢,必定是要好好叙旧一场的。但眼下柳翛有伤在身,容不得耽搁。
江珞虽然和葛五相识,但拿不准他是否接诊,来的时候都已经做好舍了脸面去求他的了。
有了江徵这层关系,葛五原先对生人上门求医的不快烟消云散。
柳翛伤的不重,只是这一路上奔波劳累导致伤口有些发炎。
治这点伤,葛五游刃有余。
他把柳翛安置到了医馆偏房里,这儿原是他儿子的落脚地,可惜他儿子被黑蛇帮杀了。
葛五给柳翛清理了伤口,开了方子叫岑涟守在床边,江珞和路迎抓了药在伙房里煮,他自个儿则在外间拉着江徵谈天说地。
柳翛醒来时已经很晚了,床边没有人。岑涟端着饭食进来,就见他半坐着,一脸虚弱的靠在床上。
土陶碗里装的,不过是点糟糠米和几片野菜叶子。
要不说黑蛇帮是祸害呢,许多边缘地里都是被他们驱赶的从外边进城的百姓,他们不让世代农耕的百姓出城,也不让他们在城内谋生,把他们当畜牲使,用完了就把人驱赶到角落里自生自灭。
不少奋起反抗的年轻男女都被士兵残杀,外边的老弱病残都是好不容易活下来的。
巳灵族被灭时江珞也不过十来岁,亲眼目睹家园被毁,亲人被杀,心里埋下的恨生根发芽,而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黑蛇帮当年助纣为虐,在他复仇的计划里,他们首当其冲。
于是江珞多年奔走,联合了其他深其害的幸存者,在等待一个把黑蛇帮连根拔起的时机。
岑涟给柳翛讲了他昏睡期间发生的事,也说明了江珞希望他俩留下相助的意图。
岑涟问:“你要留下吗?”
柳翛咳了两声,不急不缓地说:“留啊,我还指着江珞一起去找另一条修蛇呢。”
“好。”岑涟应一声,没有说自己留下还是离开。
吃饱喝足,柳翛倒是来了精神,问:“见愉哥哥,那你要不要陪我留下呀?”
放下碗,闻言岑涟的动作一顿。
又是哥哥……岑涟温声说:“你肩上有伤,不宜动武。”
言下之意就是他要留下照看着柳翛。柳翛笑说:“见愉兄,好贴心啊。”
岑涟不语,但是面上笑意浮现。
他们谈天这会儿,外边传来几声喜极而泣的笑声。
是江珞,他盲了十几年的眼睛,治好了。
柳翛说:“见愉,带我一起去看看。”
隔壁诊室里,江珞被路迎拥在怀里,一遍遍说着“我能看见了”。
路迎眼里蓄泪,也一遍遍回应:“嗯,我们小珞的眼睛好了。”
江徵其实不满二人如此亲近,可小徒弟眼疾好不容易痊愈,实在高兴,面上少见的挂了笑。
葛五在旁一脸骄傲,对自己登峰造极的医术极其满意。
“江少主,恭喜啊。”柳翛说。
他与岑涟一道进门,难得没和江珞呛声。
江珞从路迎怀里抬起头,眼角微红,倒是真有点病弱娇公子的意思了。
江珞说:“这次……多谢。”
柳翛说:“后面我可是要收债的。”
他说的是实话,他不是圣人,帮江珞一把也是带着目的的,本就谈不上谢不谢。
江珞想说点什么,却本路迎抢了先:“柳大哥,今后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柳翛煞有介事的点着头,找了个凳子坐下,“我可不会和你客气。”
圣蛊山一行告一段落,柳翛觉得他们是时候该出去外面找一找幕后黑手了。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蓝华城里的蛀虫清理一下。
静养了几天,江珞的眼疾已经痊愈,柳翛虽然有伤在身,但也影响不到什么,反正他都是坐镇后方。
江珞这几年拉拢救助了许多从黑蛇帮手底下逃生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有男有女,都是些正义之士。
这里面包括蓝华城的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