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半仙依旧在破破烂烂的院子里,柳翛找到铺子里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喝酒。
今天是薛囚的忌日。
桌上酒瓶东倒西歪,贾酌一个人喝了不少,醉醺醺的,怀里抱着牌位,嘴里不断地嘟囔着些什么,柳翛没听清。
夜里风不小,挺冷,岑涟从后边给他披了件外袍,蓝色的,有股清冽的淡香。
寒意被挡去大半,身子逐渐暖了起来,柳翛轻声道谢。
眉眼在橙黄烛光的映衬下,柔和了几分,眼睛里是些许笑意。
岑涟有些怔愣。
“来了就进屋,杵在外边能给我当门神?”
贾酌一声把岑涟唤回神。
俩人一道跨进屋里。
贾酌醉眼朦胧,人却没糊涂,目光落在柳翛的外袍上,又瞄了一眼岑涟,忽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柳翛感觉奇怪,但什么也没问;岑涟有些心虚,也同样什么也没问。
柳翛礼道:“贾前辈。”
岑涟问好:“贾叔。”
贾酌挥挥手:“甭跟为客气。”他给俩人各斟了一杯酒,“陪我喝几杯。”
俩人顺从,一喝就是半夜。
说是一起喝,但喝多了的只有贾酌,柳翛和岑涟都只是微醺。
贾酌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攥着酒瓶,俩人架着他,把他扶上了床。
院子里铺着一地月光。柳翛转一圈才寻到一间客房。
柳翛挑眉:“只有一间屋子。”
岑涟眸色微动,指间细搓衣摆,回:“那我们一起?”
柳翛粲然一笑:“只能如此喽。”
屋子不大,一张床占小半个空间,好在床够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柳翛本就喜眠,熬了大半宿早就困了,一进门就直奔床榻,等岑涟靠近,他已经缩在一角熟睡,翻覆间里衣领子敞开一半,昏黄的光晕下,平日里有些病态白皙的肌肤染上些许颜色。
他右锁骨上有颗红色小痣,很明显,以至于岑涟只是目光一晃就看见了。
发丝掩着俊秀的面庞也在这朦胧里生出艳色。
岑涟眼睛没敢乱飘,草草脱了外衫就与柳翛并排躺下。
一夜无梦。
浩然阁失踪案已然查清,这次,贾酌对柳翛毫无保留,把他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柳翛听的仔细,生怕遗漏半点。
“照这么说,除魔会那天,那座城里还有第三波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董峡自以为屠尽十三门的人就能够获得秘法,却不知暗处也有人盯上了整个正道。
贾酌回柳翛:“不错。”
“除魔会那日,我就在城外。我武功平平,去哪只是为了听点消息回来说书,但我没想到薛囚也在城里,我感受到了他的剑意,刚靠近就看见有人把他拖走了。那人面目不清,但我至今记得他的装束。”
贾酌抽出一副画来摊开。
“我画技不精,练了几年才画出那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