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理醒的时候,马车摇摇晃晃的,时不时颠簸一下,脑袋捣在木板上,生疼。
“诶,桃花,这小鬼醒了。”
“醒了?要不我再给她来点药吧,省得她想跑。”
“别了吧,万一药下多了破坏了骨质可不成。”
唔……
李理眯着眼,眼前的人影晃晃荡荡,逐渐合一。
“你们是谁!”
李理眼前清明了,挪着被绳子捆绑的躯体,一脸的警惕。
别秋风嘿嘿一笑:“还好,没药成傻子。”
祝桃花捋了捋垂在胸前的花辫子,柔柔地说:“小姑娘,你别怕。”
李理一脸不相信。祝桃花嘴角压了下去,眼睛红了,眼泪滚落:“姑娘,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不然也不会做这勾当。”
她抽噎着:“我有个婶娘,待我如亲子,但偏生天爷不长眼,得了重病,危在旦夕,我们受神佛指引,唯有姑娘你才能救她啊,还望姑娘成全。”
说着身子往下一滑就要跪,别秋风也作悲状,却给祝桃花扶住了,说:“我娘子腿上有疾。”
李理闭着眼,简直是不想看见这一幕。匪徒就匪徒,还要演戏,真是奇葩。
李理半边身子麻了,顺着他们的话“嗯”了一声,说:“扶我起来。”
两人得了赦灵一般,两边扶着把她架了起来。祝桃花贴心的给她侧了身子,掀了帘子说:“恩人,我们走的官道,不会害你的。”
李理得寸进尺,反正他们都说了她是他们的恩人。
“把绳子解开。”
两人像是笃定了她跑不了,解绳子一点也不犹豫。
祝桃花俯下身子,头发凑到她面前,一股幽香钻入。
李理抖了抖四肢,半身趴在窗沿,暗中运转了真气,却发现一提气就真气逆转,就这一会,疼得她面色唰一下就白了。
树丛向后,李理百无聊赖的,像是害怕,泪水止不住的落。
两人见她一股劲的哭,没管。
另一边,他们四人信榕姨的话,一路追着去,马车早就已经出城了。
山道上,两排绿树成荫,花草驳杂。嫦雪叫住众人。
她与李理是最熟悉的。
袖间抖落一枚晶莹剔透的瓶子,瓶子里是一只小指指头大的蜂。
嫦雪咬破手指,往瓶子里滴了一滴血,蛰伏的工蜂摇了摇翅膀,活了。
柳翛见着蜂飞了出来,了然:“‘捉影’?你们是分香楼的人?”
嫦雪回:“我不是,这东西是李理给我的,说是哪天我找不到她了就用这个。”
他们对巫门了解甚少,目前除了靠着‘捉影’别无他法。
‘捉影’飞在半空,四人驾着马追赶。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追了一天,天都黑了,一辆马车就大摇大摆的慢腾腾地走。
最先出手的是嫦雪,一甩袖子,淡粉色的绸带直击车轮,吱呀一声,马车不能前走一寸,拉车的马惊慌地嘶鸣。
祝桃花探出头来,对着嫦雪笑,口中却吐出暗器。细针一根接着一根,扎在人身上得变成蜂窝。嫦雪绸带一卷,细针悉数被拦下。
别秋风见势不妙,上前相帮。手往背后一伸,带着钝角的铁棍入手,横扫向嫦雪。嫦雪一边缠住铁棍,一边又要提防暗器,分身乏术。
程岳急了,拎着两大锤就拦下铁棍,铁器碰撞的声音刺耳。
别秋风和程岳打的正酣,祝桃花使着暗器,却没有下马车的打算。
暗器出的太急太密,嫦雪一个不防,寒芒闪烁的梅花刺直击向心口,岑涟弹出一颗石子,梅花刺偏过一寸,击中臂膀。梅花刺上有毒,不等嫦雪将梅花刺拔出,她整个人后仰差点栽在地上,岑涟及时揽住她。
程岳见嫦雪受伤,瞬时间目眦俱裂,重锤一掀,重重砸向别秋风。别秋风本就瘦弱,遭受这大锤重击,一下后退抵到马车的木板上。
祝桃花对别秋风喝一声:“你回车上!且让我来会会他。”
音落,人从车窗直接翻了出来,手中不知何时拿了把扇子。
程岳接过嫦雪,飞速道了声谢。
岑涟握上剑柄,目光凌厉,争斗一触即发。
祝桃花的身法如鬼似魅,脚下踏的不知是哪个步法,变换多端,手上的折扇,铁骨韧面,锋利得很。
岑涟的剑未出鞘,却招式十分凌厉,对着祝桃花那邪气的功法也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