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比人心混沌的东西了。
柳翛不语,伸手扶在岑涟的肩上,一下一下拍着。
躲在暗处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先前一番话岑涟是真的也是说给那双眼睛的。
岑涟收拾好心绪,说:“也许山上还有其他人。”
柳翛:“要跟上她吗?”
“不用。”岑涟平静的说着,见柳翛收回手的时候火舌差点燎过皮肉就拉了一把,“小心火!”
柳翛手一僵,道了声谢。
他想要收回手,岑涟却不放,反而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林中风声乍起,柳翛被迎面吹来的星子迷了眼,恍惚见到了岑涟粲然一笑。
“她回来了。”
轻语被风声卷走,一阵眩晕之下,柳翛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清醒,眼前已是天光大亮。他被放在树脚,倚着树干,周身被点了穴,动不了也开不了口。他对面的茶案上,岑涟与一瘦瘪的老妪同座交谈。
“人我给你们带过来了,我要见的人呢?”
这话是岑涟说的,说的时候盯着对面的老妪。
老妪声音嘶哑,说:“岑少侠莫要着急,时候还尚早。”
岑涟目光渐冷,老妪不以为意,好似没听见般自顾自敲打着腿边的毛绒绒。一个小孩子钻出来趴在她的腿上,小孩手里的狗尾巴草直往她脸上戳,但她没生气,反而很柔和的把小孩的手拢在粗糙的手里,嘶哑的声音染上几分柔和。
老妪安抚着孩子,笑着对岑涟说:“顽童不知礼数,岑少侠见笑了。”
话音刚落,一二八年岁的少女从从树后钻了出来。女孩跑到老妪身侧,俯首轻语:
“榕姨,百花舍那边打理好了。”
女孩说完,伸手抱起伏在老妪膝上的小孩,指着小孩的脑袋嘟囔数落道:“缘知,和你说多少次了不能去闹榕姨,榕姨身体不好。”
叫缘知道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榕姨拍了拍女孩的脑袋,说:“述青,我硬朗着呢,莫要担心。”
榕姨对岑涟说:“你要见的人在百花舍,随我来吧。”
一老两少祖孙三个走在前面,岑涟抱着柳翛走在后面面。
柳翛见这情形,对岑涟哪还能以平常心相待,偏生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岑涟。
岑涟眸光微闪,低下头,看着他,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柳翛面色立时就变了,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面上浮起一抹红。
他们跟着榕姨,眼前的景象逐渐开阔,直到路上有了一簇一簇拥着的鲜花,前方传来了一阵一阵宛若银铃脆响般的笑声。
述青牵着缘知,一路小跑着过去,述青脆生生的喊:“榕姨回来啦!”
那一阵笑声戛然而止,下一瞬走路的沙沙声渐起,停在了繁花最盛的路口。
当岑涟踏他们进那道路口,一群小姑娘围过来,把榕姨围在了正中心。
她们叽叽喳喳的在和榕姨聊天,榕姨也是笑哈哈的应着。
岑涟很有眼力劲的没上前打扰,抱着柳翛坐到了花树下。
柳翛的身体与常人不同,本是被定住身体很快就冲开穴位。他一恢复岑涟就有所察觉,但他动作很快,一枚柳叶刀夹在指间抵在了岑涟颈间。
柳翛压着岑涟的肩,凑在他耳边宛如恶魔低语般说:“岑少侠,你这就小看我了。”
他能这样快就冲开穴道是岑涟没想到的,但冲开穴道又怎么样,他还是跑不了。
对面叽叽喳喳的人群散开了大半。
岑涟揽着柳翛腰腹的手收紧,身子往前压,偏过头,也轻声对柳翛说:“拂衣,我带你查案。”
柳翛冷笑一声,并不相信他。
岑涟又说:“这山里有恶鬼呀。我呢,刚好会些捉鬼拿魂的术法,我帮你抓鬼行么?”
柳翛抬眼,刚好可以看到岑涟一脸的兴味盎然。
岑涟原先对这事儿不大感兴趣,抱着和柳翛一起玩一玩的心才上的山,至于真相?这与他而言并不重要。但是青女词里遇见的‘恶鬼’让他来了兴致,这桩案子,没那么简单。
岑涟又说:“这里百花争艳,周围不见一抹雪色,哪有一点看仙峰上的寒气逼人,我估摸着我们说不定是无意间闯入了一个桃花源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