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密室的光有些刺眼,柳翛醒来抬手遮了遮眼,想要说话,但嗓子有些干,只漏了些许细碎的声音。
岑涟支着腿倚在榻边,一手拿着书,一手举着一颗夜明珠,看的格外入神。
柳翛适应了一会,神思清明后,才用手撑起上半身,因着说不了话,就伸手掖了掖他的衣袖。
“你醒了。”岑涟放下书,转过头,面上有些倦意,“可有好些了吗?”
柳翛点点头表示好些了,又用手指了指嗓子,摆了摆手。
岑涟问:“不能说话了?”
柳翛又是点头。岑涟面色有些怪异,嘴里嘟囔着,“不对啊,浊神噬心散不应该有这个症状呀。难不成还掺了别的毒?”
柳翛耳朵又没出问题,这些话语全都落到了他的耳朵里,不禁失笑。
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人也会有这样迷糊的时候。
也许是毒解了,也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反正他心中轻快了不少,这是下山后少有的。
他扯了扯岑涟的衣袖,唇齿开合,但没有发出声音。
明明没声音,但岑涟却是懂了:不是毒。
既然不是毒,那可能起热久了,又没喝水导致的。
岑涟摇了摇竹筒,水还剩一半。他把人扶着坐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准备给柳翛喂水。
柳翛接过凑到唇边的竹筒,自己拿着喝。
干涩的喉咙喝了水后润湿了不少,至少他能发出声音了。
“这是青女庙的地底?”
他隐约记得,他中了毒,在躲避搜寻者时误触了机关,和岑涟一起掉了下来的。
岑涟说:“青女庙底下的密室。你睡着的时候我四处探了探,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
那就奇了怪了,不可能没有机关。上面的门从里面打不开,而下面是个小书房,不能是修了个书房在这儿当摆设吧。
岑涟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说:“不过你躺的这方小榻上我没有找过。”
他们在下面困太久了,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再找不到出口就得死在这了。
于是,柳翛缓了缓就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翻身下榻。岑涟推开了小榻,露出了铺了一层灰的地板。
岑涟蹲下,一寸一寸地敲着地面,然而,所有的地砖都没有异常。
他站起身来,对着柳翛摇了摇头。
密室里,俩人一时没了声,两两相望间愁绪蔓延,微微光亮觉着愈发的昏暗。
咕咚。
一枚夜明珠从灯架上滚落,滚到柳翛脚边。
柳翛捡起珠子在手上把玩,岑涟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的想起自己还忘了个地方没查。
灯架。
柳翛停下手中的动作,才看清了密室的全貌。
密室四四方方的,很大也空阔。几架子书,一方书案,一张小榻只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墙上是夜明珠,珠子沿着墙面齐人高的位置摆放了一整圈,一眼望去,亮着的寥寥无几,许多都碎了,变得黯淡无光。
岑涟走到墙边,拿起一颗夜明珠,说“这些灯架还没找过。”
夜明珠的排序没有任何规律,就是简单的一个圈,他们只能逐一摸索。等岑涟试探了大半,到了书案的正对面,那一片上没有一颗夜明珠是亮着的。
咔嚓。
正中心的灯架被岑涟扭了一圈。
咔嚓咔嚓……
细小的声响在密室里放得很大。柳翛站在墙边,手贴在墙面上感受到了细微的颤动。
小书房后面的墙一寸追着一寸被拉开了一道黑洞洞的门,一股凉丝丝的带土腥味的风就从门里钻了进来。
突然吸了一口冷风,柳翛忍不住咳了起来。
岑涟过来,站在他的前面,挡去了一半寒凉。
咳了好几声,柳翛觉得他喉咙里都泛起了一丝血腥味。
许久,咳嗽停了,呼吸变得平缓了一点后柳翛才说:“走吧。”
岑涟不太赞同,身体还弱,下面不知道是出口还是又一个陷阱。
但看着柳翛严肃的脸色,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叫柳翛等一等。
他也不做什么,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用内力裹着刀刃将小榻劈成了细柴。
柳翛就半倚在书架上,看着他把劈出来的细柴用布条捆在一起,又用火折子点了一小丛火,岑涟就把木柴架在上面烧。
那火苗小,柳翛一度觉得木柴燃不了。万幸,柴够干燥,很顺利的烧着了。
岑涟直起腰,一只手掸了掸衣裳上的碎屑,对柳翛说:“走吧。”
有了火把,俩人到了下面至少不会一模黑。
门后面的台阶,一阶一阶向黑暗里延伸。
他们走在上面,不知道这台阶有多长,也不知道尽头是否就是出路,只能一直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脚下又陡又斜的石阶变得平缓。
火把上最后一簇火苗熄灭,石阶也只剩最后一个。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宽大,潮湿,远处还有滴水声。
没了火,眼前却没有变成一片漆黑。不知道哪个位置的出口吝啬的透露了些光亮。
岑涟武功高,剑使得好,就是在昏暗里眼睛看不清。这段路本该他拉着柳翛这个大病初愈的人走的,结果却是刚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