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浓看向焰青,眼含热泪,楚楚动人。焰青竟也动容,款款深情道:“你我本是合作互利,可我真的把你当做我的妻。别让他找到长老和炎尊,再见了。”
他将秦语浓推向宝瓶口,自己则举剑向漱明刺去,做最后的奋力一搏。可还未及出手,漱明便一把拔出了赤蝗刃,只一瞬,焰青的最后一盏命灯也熄灭了。
漱明疑惑:他们明明有圣火元,为什么不重新点燃焰青的命灯?难道焰青,也不过是一枚可弃的棋子吗?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漱明没有多余时间理会焰青的死活,他现在要做的,是追上秦语浓,找到炽纯与炎尊的藏身之处。
“如果秦语浓也是一个弃子呢?”安迪充满了担忧。他已经看到了恶灵汹涌而出,听到了凶兽的嘶吼。他担心漱明来不及躲进禁制,就要被凶兽群起围攻。
漱明丝毫不理会,任何同盟都不会轻易抛弃队友。可现在他们一个一个相继赴死,就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止于权势、自由。我一定要戳穿他们的诡计,将这些祸害一网打尽。
“你知道吗?你是我整个人生痛苦的根源,封漱明,你如何偿我?”秦语浓悲愤呐喊。她从怀中掏出两块玉璧,将其合并,念动咒语。樊狱天的顶端和底部同时涌出滚滚岩浆。她得意道:“我从来不是什么弃子,我是自愿牺牲的。哈哈哈……被恶灵吞噬,还是被岩浆吞噬?殿下,你命如何呀?哈哈哈。”
“可我与你不曾有过交集,你缘何恨我?”漱明对这莫名的恨意非常不能理解,他觉得秦语浓又蠢又坏,坏得莫名其妙,蠢得无可救药。
漱明停止追赶,警惕地环视四周,然后定定地看向安迪。
岩浆上升极快,转眼间秦语浓已没入其中。安迪深刻怀疑这女人启动了樊狱天的自毁模式,看着她点点沉没,同样满是不解与愤怒。
的确,她掏出的两块碧玉,其实就是樊狱天进入自毁的开关,两块碧玉分别由炎尊与烨尊掌管,两碧合并,代表放出了吞噬之兽炽炎。漱明表示,他对这些穷途末路的叛徒,已经无话可说。
安迪不顾一切地向漱明而去,他推动着禁制球,张开手臂,做怀抱状。漱明却只是加强了禁制,然后转身向下方的一个入口冲去,那入口正被上涨的岩浆吞没。
安迪放声大喊:“你疯了?你好歹把禁制撤走,保护好自己呀!”
“殿下真是好英勇。可正如上面那位郎君所言,您要进入宝瓶口,需要有一层自我防护。以血肉之躯投入熔浆,可不是好主意,这里可不是浊水。”山吟突然出现在某一处山岩上,她阻止了漱明冒险的行为。
漱明在没入岩浆的前一刻停了下来,山吟的出现让他预料之中又感觉到了一丝意外。
“你……不与他们一起逃跑吗?”漱明问,揣度着山吟的出现也许有特别的用意。
山吟是原是山中魑魅,焰羽用本命之火重塑了山吟肉身,她是焰羽生前最信任的人,她的出现是否带有焰羽的临终嘱托?
漱明又问:“你有何目的?”
山吟浅笑:“我奉主人之命,带殿下去见他。”
安迪想:这个山吟给人一种憨直且愚忠的感觉,她的主人是谁?这么唯命是从的吗?
安迪继续推测:难道是焰羽?他不会没死吧?这樊狱天的情况也太复杂了吧。
漱明上前一步说:“不管你口中的那个主人是谁?我可不是你想请就能请得动的人。”
在漱明说完这句话之后,山吟依旧保持微笑,然后她“嘘”了一声,嘴唇微微颤动。漱明见状,面色骤变,急忙安抚道:“有话好好说,不要急着唱歌!”
山吟没有停。她的嘴唇微微颤动,起初只是一缕极轻极细的哼鸣,像风穿过岩缝。然后那声音逐渐升高、蔓延,音符化作肉眼可见的光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漱明转身向安迪奔去,但音符比他更快。它们围绕他的身体旋转收紧,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唱得难听死了。”——这是漱明消失在镜面漩涡中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山吟也有一面心念镜,用心念镜进行空间转移需要极大的能量,同时还念极长的咒语,漱明讨厌背那冗长又杂乱的咒语,山吟不同,她可以唱出来,再复杂的诀都难不倒她。
安迪像被关在禁制中的囚徒,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山吟冷冷地看向安迪,并未理会,只说了一句:“你与他终究陌路殊途,门主好自为之。”
安迪一掌重重打在禁制上,忍不住爆了粗口:“操——那个不男不女的山吟,胡说八道些什么!”
禁制球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安迪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撞击胸腔的闷响。
岩浆在禁制球下方翻涌,恶灵的嘶吼被泡沫般的屏障过滤成隐约的嗡鸣。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正在缩小的茧。
安迪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一件事:漱明还活着,就在某个天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