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诩看着到手的合约书,竟然有种不辱使命、满载而归的成就感。他不停地夸赞:“安迪,你真行啊!来前我真没想过能谈成。”
“这正是我忧虑的地方,这次太顺利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种中了对方圈套的感觉。”安迪忧虑地说。
“你呀,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你在我心里,可是个很厉害的人呢。”千诩夸道。
漱明看向下方被捆成粽子的焰青和秦语浓。记得广琴将瑟瑟发抖的秦语浓交出来时,自己质问她为什么要害亲妹妹,她却痴痴傻笑,像疯了一般。漱明只好将她与焰青捆在一起,先带回长守天再说。
“瑛姐姐伤得重,得赶紧带她回去医治。就算是敌人的缓兵之计,但能缓一缓也总是好的。”漱明低沉地说。
圆台上的广琴喃喃自语:“他们快出樊狱天了,带着那可笑的和约。”
“炎尊看准时机就动手吧,这个时候切断与长守的联系,是我们既定的计划。”炙炀在身后提醒到。
岩壁上,千百道封印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无数只半睁的眼睛。
“只是……我真不想留下殿下,怕他再一次火中取栗。”广琴有着深深的担忧,因为圣火元此刻正在她体内。
“和谈,只是请君入瓮的借口,现在是时候加大火力,放手一搏了。”炙炀的语气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疲惫的笃定,“长守天的事,已由别人接手了。至于他、他们——这座监狱,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广琴,这漫天的罪恶之灵,足以将他们撕得粉碎。你多年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这监狱,被我们推倒了。”炙炀拍拍广琴的肩说。
漱明即将离开樊狱天,却又回望这座天宇,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么顺利完成了任务。安迪返身从背后拍了他一下,问道:“你怎么了?”
漱明笑着说没事,叫他不要担心。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擦身而过的秦语浓,她脸上露出了狡诈而且得意的笑容,完全不是方才的疯癫痴傻的状态,更没有即将面对审判和死亡的那种惶然与恐惧。漱明心生疑虑,敛去笑容。他突然看到隧道中亮起奇异光芒,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向千诩大喊:“千诩,快走!”
千诩还未及反应,漱明便推出一掌。强劲的力量将千诩快速推出隧道。随着千诩的突围,所有与长守天的连接隧道突然全部断裂。来时的三人,此刻分隔在了两个世界中……
当千诩带着两位人质出现在长守天时,惊异地发现:连接长守天和樊狱天的天网隧道竟然断裂了,隧道完全消失,找不到入口。而长守天,也已陷入更加深重的战火之中。
千诩怒嚎:“该死的,被耍了!”
樊狱天内,漱明将千诩推出去之后,便发现所有连接长守天的隧道全都断裂消失。他与安迪,被困在了炼狱之中。
他先是望向悬浮台,广琴与炙炀已不见踪影。再望向上方,隧道消失,樊狱天的岩熔之貌全然显露。焰青挣脱了束缚,正持剑向漱明袭来。漱明推开安迪,掏出短刀迎了上去,那短刀竟是赤蝗刃。
漱明为何会拿到赤蝗刃呢?原来许愿死后,这把刀被巫厚泽当做了证物收集了来,神罚结束之后,漱明便私藏了起来,这一点也没人敢说。
漱明与焰青缠斗间,安迪发现岩壁处的异样,急忙提醒:“快看岩壁!”
漱明转头望去,这才发现樊狱天打开了牢门,释放了所困之囚。他紧张地回到安迪身边,小心将他护在身后。
“殿下,持恒天与御寰天的援军呢?他们可在奋力攻破樊狱天的封天结界?那可有意思了,等他们突破结界闯进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捅了马蜂窝。哈哈哈……”焰青放声大笑,“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应该已经被啃食干净了。”
“这场面咱们在无妄世也是见过的。焰青这货就是见识少,整这出吓唬谁呢。”安迪故作轻松。
“这和无妄世的恶鬼可不一样。这里不仅有受罚的罪灵,还有亘古的恶兽。即使是我,也未必……也未必……”漱明没有继续往下说。
安迪从未见他这般示弱,心中一片酸涩。安迪明白:他的示弱,决不是畏惧退缩,他只是担心不能保全我。
“你想办法逃走。这樊狱天虽然封天自守,但未必封绝了所有通向外面的路。不必在意我,即使我死在这里,我的魂魄也会回到无妄世,到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安迪安慰道。
漱明生气地打断:“说什么鬼话!”
漱明又强势地补了一句:“我是不会抛下你的。”
焰青拉着秦语浓就要逃走。漱明打了一个响指,一个禁制如泡沫般将安迪包裹其中,他则向焰青追赶而去。安迪大声阻止,但声音都被困在了泡沫里,他不停拍打,漱明像听不见一样,继续追赶。
在看准某个时机后,漱明用力将赤蝗刃飞掷出去,短刀即将扎入焰青后背,焰青却突然转身,迎面接住飞刃,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还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刀刃扎进胸膛,他也毫不紧张,也许他知道,只要刀不离体,他便不会死亡,他的脸上还带着怪异的笑意。同样知晓这一点的漱明迅速赶来,他要做的,是赶在他们逃进避难所之前,拔出赤蝗刃,彻底杀死焰青,然后让秦语浓带他进入他们的藏身地,杀光里面的所有的人!
漱明心中冷厉:小人惜命,我不信他们没给自己留后路。而我就去断掉他们的后路,看看谁能活到最后。
漱明眼中寒光凛冽,追着焰青喝道:“焰青,你已是樊狱弃子,受死吧!”
一根红色丝线缠住了赤蝗刃的刀柄。漱明收力,准备一鼓作气将刀刃拔出,结束对方的生命。可正在此时,樊狱天坍塌,无数岩石跌落下来。漱明周身并无保护,也无掩体。眼看巨石就要砸向他,安迪滚动禁制球挡在了他上方,巨石因此偏离方向。漱明抬头回望,头顶的安迪像一只大犬,正趴着看向自己。漱明也微笑着看向他,知道安迪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他不再顾忌,手臂用力一拉,就要将赤蝗刃拔出焰青体内。
眼见刀刃就要脱离,秦语浓迅速握住刀柄,用力插了回去,焰青随即吐出一口鲜血。
“真是最毒妇人心。你以为只要刀不离体,你夫君就不会死了吗?你可知否,刀刃每深一分,痛苦便增十倍。你倒是要他解脱,还是沉沦?”漱明再次发力,誓要将赤蝗刃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