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黑暗隧洞,漱明终于看到了光明,却不知自己到了哪里。
“学弟,别来无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漱明转头,看见焰殊正盘腿坐在地上吃瓜。他失了一只眼,简单用纱布裹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外伤。漱明小心地瞥向身后,果然,山吟如鬼魅般出现在那里。
“学弟真是好英勇,竟敢在岩浆里泡澡。不过转念一想,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焰殊啃完最后一口,将瓜皮丢在一旁。
漱明心中不以为意:岩浆怕什么,忍一时的痛而已。
“这里是什么地方?”漱明警觉地问。
“长绝天外,诀别渡。”焰殊站起来望向不远处的长绝天,“看,至少长绝天还没有叛乱,多太平。”
“你把景昇怎么样了?”漱明压低声音。
漱明明白:能将我从樊狱天传送到长绝天,只有玄镜天天主能做到。
焰殊嗤笑一声,又回来坐下,邀请道:“来,一起吃个瓜,吃完再跟你说。”
漱明一脚把瓜踢飞。焰殊也压不住火,一把掐住了漱明的脖子,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漱明一手压制住对方扼喉的手,一手用赤蝗刃抵住了对方的喉咙,焰殊同样握住了漱明持刀的手。
“你们樊狱天真是好谋算。”漱明将刀刃抵近一分。
焰殊没有躲。他那只仅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漱明,眼中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漱明熟悉的东西——那种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不知道该恨谁的茫然。漱明收了三分力道,忽然脚下滚过来一个人,他定睛一看,竟是秦语浓。
“秦语浓?”漱明惊愕。
“这女人本是神君赏赐给我父亲的。她嫁来樊狱天的那天,被我父亲拒之门外。不得已,她求着我叔娶了她。”焰殊眼神轻蔑,“山吟说,父亲死前对她心有亏欠。这不,我让山吟把她带了出来。”
漱明震惊道:“可她不是死了吗?就在方才——”
“眼见不一定为实。学弟,你还得再深造深造。”焰殊讥笑。
漱明冷笑:“是啊,学长不就是一次次假死脱身的吗?”他斜睨脚下的秦语浓,又补了一句,“不愧是一家人。”
焰殊勾起笑意。两人同时放手,漱明收了赤蝗刃。焰殊对着秦语浓说:“喂,女人。父亲牵挂你,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就随我去长绝天如何?”
秦语浓瑟缩一团,连连说不。焰殊面向漱明笑道:“呵呵,她居然还不乐意?”
焰殊又重重朝她腿部踢了一下,恶狠狠道,“你这个蛇蝎毒妇,你以为我愿意带着你!”
漱明眼神阴沉,他明白了,这女人是故意将自己引向宝瓶口的。也许炙炀与广琴根本就不在那里,又是一个圈套。
“你为什么要帮我?”漱明问焰殊。
焰殊突然大笑:“说笑了吧?我帮你?托殿下的福,我才失了一只眼睛,再不是俊俏小生了。我恨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帮你?”
“那你为什么让山吟把我带出来?”漱明追问。
山吟是炽星尊的人,忠诚无比,焰羽生前一定嘱咐过她务必听从焰殊调遣,所以她才敢打乱樊狱天的计划,将我带离。
漱明回想此前对战时,焰殊表面狠厉不留情面,其实已经放了水。也许烈焰旗也是故意销毁的,看来自己对他知之甚少。
“景昇对你可真好,连穿越天宇的咒语也告诉了你,还有她。”漱明望向山吟。
“心念镜又非我一人独有,殿下难道不会吗?”焰殊挑眉。
漱明“我”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漱明不是不会用,只是不愿记那些冗长的咒语。
看着漱明的表情,焰殊冷笑一声。他望向平静的长绝天,悠悠道:“神界最牢固的囚笼,莫过于长绝天涂灵泽。可我是火族人,不得入。我听说极致冰菱和凌冰裂可以突破长绝天的寒天结界。我不是救你,而是要取走你体内的这两样东西。”
漱明将刀刃横在面前,做出防御状:“可笑贼子居然有此图谋?”
“不要叫我贼子!不要污我父亲一世清明,毕竟他在的时候,从未想过反叛神界。”焰殊气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