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的自毁程序植入完成。

他拔出U盘，站起来。

“完了？”

“完了。”

服务器里的文件全部被删除了。自毁程序被激活，如果有人试图恢复数据，硬盘会被烧毁。零的所有筹码，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林夏殊站在服务器前面，盯着那台正在逐渐熄灭的设备。

二十年。他扛着融星的秘密在蓝星活了二十年。从今天开始，那个秘密不再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至少，不是被零引爆的。

“林夏殊。”苏宸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

林夏殊转身，跟着他走出通道。

经过初的光罩时，初睁开了眼睛。

“你清理了数据节点。”初的声音很轻，直接传入意识。

“对。”

“零不会善罢甘休。他没有筹码了，但他还有别的东西——野心，仇恨，以及两百年来积累的所有资源。”

“我知道。”

初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夏殊读不懂的东西。

“你和他不一样。他是被仇恨驱动的。你被什么驱动？”

林夏殊沉默了几秒。

“希望。”

初的能量体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林夏殊和苏宸昀爬上铁梯子，走出厂房。

夜风迎面扑来，冷的。但林夏殊觉得比昨晚暖和了一些——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冬天的风偶尔也会停下来喘口气。

“走吧。”苏宸昀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开始，不用再怕零的筹码了。”

林夏殊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工业区外面走。身后，废弃厂房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见证了太多秘密但永远不会开口的老人。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沉默。温明薇的消息：“苏鹤鸣的人没有去东郊。你们成功了吗？”

林夏殊回了一个字：“成。”

温明薇秒回：“好。明天来实验室。有东西给你们看。”

同一时间，滨城西郊，苏鹤鸣的书房。

周教授坐在苏鹤鸣对面，面前的桌上摊着温明薇给的那个U盘。

“你的学生把你卖了。”苏鹤鸣的声音很平。

周教授看着U盘，沉默了很久。

“她做了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这些证据足够让你坐牢。”

“也许。”周教授抬起头，看着苏鹤鸣，“但将军，你应该知道——我和零合作，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蓝星。融星的舰队四年后到。人类没有能力抵抗。唯一的希望是找到源点，用它来谈判。零知道源点在哪。我不知道。所以我需要他。”

“代价呢？那些被你用来做实验的人类？”

周教授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些实验不是我主持的。零在背着我做那些事。”

“但你没有阻止。”

“我阻止不了。零在蓝星两百年，他的势力和资源远超你的想象。我不是他的合伙人，我是他的棋子。”

苏鹤鸣盯着他看了很久。

“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苏鹤鸣站起来，走到窗边。

“温明薇的数据，我会压下去。你继续待在地外所，继续接触零。我要知道他在做什么，下一步要去哪里。”

“你要我当双面间谍？”

“我要你当我的眼睛。”

周教授站起来，拿起U盘，放进口袋。

“将军。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说。”

“零的下一个目标不是林夏殊，不是源点。是苏宸昀。”

苏鹤鸣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住了。

“为什么？”

“因为苏宸昀是源之民的后裔。他能打开源点，也能控制源点。零拿不到源点，就要毁掉能控制它的人。”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可以走了。”苏鹤鸣的声音很低。

周教授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苏鹤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儿子被盯上了。

而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再只是“监视”了。

他要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