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颜贞有点气恼,一来秦放调查云渡乌的私事于情于理都不合,二来他宁愿先和杨茸阙说都不和他提,三来云渡乌不喜欢这样的行为,会觉得不被信任,他先前做的都会前功尽弃。
四来……四来秦放不先和他说。
秦放弱弱举手:“我怕你气头上来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打算挑个你心情不错的时候再告诉你的,谁知道杨茸阙提前给你看了……”
兰颜贞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鞋尖几乎蹭到秦放的裤子布料。秦放立即噤声,冷汗直流。
“你表妹都跟你说了多少?”
“差、差不多就是论坛那些……”秦放咽了口唾沫,“但后来我又调查的深了一点,其实那些都是假的!”
兰颜贞眯起眼。
“云工他……他谈的那些所谓的‘恋爱’,根本就不是那回事!”秦放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就被一脚废了,“秦珥后来也跟我透底,圣约兰那地方,Omega之间搞什么‘平替游戏’不假,但云渡乌是被迫的!”
兰颜贞的脚微微挪开半寸。
秦放抓住机会,一股脑倒出来:“原本圣约兰对这些行为是死追严打的,能和圣约兰里的Omega牵上关系的非富即贵,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是个人都要恼羞成怒,但校方后来发现其实利大于弊,便也就默认不知道。”
“云渡乌是特培生,一入学就被盯死了。民政署和校方都已经默认他已经是你的人,又怕他心高气傲不懂事伺候不好你……就、就搞了一套恶心的‘训练’。”
兰颜贞的脚挪开了半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圣约兰校方联合民政署精心挑选了几个‘有经验’的Omega去找他谈恋爱,教他怎么在床上……”秦放顿了顿,实在说不出口,“反正就是那种事,云渡乌大概也看出来了,就配合着玩,民政署见他毫无长进,甚至个性愈演愈烈,就在校内单独约谈云渡乌,结果他差点给人家骂哭,不遗余力脏字乱飞的那种,约谈室几乎被他给掀了……”
秦放急促的吸了口气,语速更快,“那些被安排的Omega可能是玩人不成反被玩,恼羞成怒了就开始散布云渡乌玩的花的谣言,转学原因已不可察,但大概有兰委员从中作梗。”
兰颜贞的脚完全收了回来,“张易和何觉的事呢?”
“那……那事就更脏了。”秦放的声音低了下去,“ET系列项目当时是所里的香饽饽,盯着项目的人不少。张易是副所长的人,想挤走云工自己上位。何觉那时候是云工最看好的学生,能力强,人也单纯,但有点太想证明自己。张易当时不知道怎么说服了何觉,两人联手举报云工学术不端,还暗示云工对何觉有……有那种企图。”
“原本这是没人信的,毕竟他们想象不到Omega和Omega怎么……那个,但圣约兰的校园论坛内容不知道怎么流露出来了,他在上面的形象你也知道,放浪形骸性癖古怪,后来舆论就被炒起来了,即使后来澄清也没人相信,名声也就……那样了。”
“何觉为什么会答应?”兰颜贞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威逼利诱呗,”秦放苦笑,“张易手里不知道怎么有了她的那种照片,无论是真是假都会让她陷入自证陷阱,但何觉没想到,举报之后,张易不仅没帮她,反而把照片直接发给了她家里。”秦放的声音带着不忍,“她家是那种……特别传统保守的家族,觉得丢人丢大了,逼她撤诉。云工后来是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他给她写了推荐信,让何觉去了边缘区域的观察站,虽然是流放,但也算的上是一种保护吧。”
兰颜贞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张易呢?”
“张易……”秦放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旧地球考察那次‘意外’,现场报告写得模棱两可。但秦珥后来辗转听到过一个说法,说张易当时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惊慌之下失足。至于他看到了什么……没人敢查,也没人敢问。他死后,他那个副所长靠山很快也被调离了核心岗位。这事……兰委员可能插手了。”
空气安静的可怕,秦放的耳边炸响的全是他急促的心跳声。
“他们为什么……”兰颜贞的声音很轻,带着被欺瞒的茫然,“都不告诉我?”
秦放沉默了几秒,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喜欢的人被这么对待是个人都该疯了,我怕你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应该啊……”兰颜贞喃喃自语。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礼物,何必将他培养的这么锋芒毕露。他深受兰正擎的掌控欲所迫害,如果真的是为了稳住儿子的工具,那他根本就不会允许云渡乌有脾性有棱角。“如果他最开始不是给我的呢?”
秦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他的档案里没有除了圣约兰以外的任何反面记录,按照云渡乌的脾气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难道在十七岁之前就没有遇到过能和他产生冲突的对立角色?”
云渡乌看起来反而完全是按照Alpha养的。
秦放福至心灵:“他之前的档案是假的?难道云渡乌原本是……”
兰颜贞随手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别瞎想,兰正擎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强制性别转换手术已经触碰到了联盟法条红线,量兰正擎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做到毫无纰漏,更何况云渡乌有明确可查的分化记录,而分化记录伪造的程序很复杂,他也不信兰正擎能有那个耐心。
而且,虽然兰正擎控制欲强烈,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