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人美刚跟老板斗智斗勇请完明天的病假,美滋滋的刚往脸上贴了片面膜,许久无人按下的门铃就迎来了它的灵魂三重奏。
颜人美:“……”
颜人美揭下还没工作几秒钟的面膜,穿好拖鞋和衣服,凑到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自己有些失魂落魄的儿子,天空还格外应景的飘着雨,像是受了委屈的落水狗。
今天天气预报是晴天啊?
颜人美赶紧拉开门,在兰颜贞开口说话前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检查了一遍。还好,衣服和头发都没湿,应该不会生病。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又抬起双手捏了捏兰颜贞的腮帮子,试图活跃两人间的气氛。“这么大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怎么闻起来苦哈哈的呀?是不是你父亲又训你啦?你跟爸爸说,爸爸扎小人诅咒他。”
“爸……”兰颜贞微微低着头,任由着颜人美掐着他的脸,“不是……”
颜人美从小就喜欢掐他的脸。兰颜贞的长相随了颜人美,温柔大方,是他的翻版,带了点Alpha的英气,但更多的还是Omega的那种柔和,他小时候挺得意自己的长相,毕竟兰正擎长得太凶了,他其实不太喜欢……
雨丝被风吹到了身上,颜人美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手,侧过身让兰颜贞进门。“先进来吧,鞋柜第二层有你的拖鞋。”
兰颜贞进了屋。房子的布局又变了,家具也是大换血,能换则换,不能换就改色。他上次来的时候玄关柜还是绿色的,桌子也不是实木的。
“坐下说。”颜人美将换好拖鞋的儿子按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随手将挡道的抱枕扇飞出去。他没有急着追问,反而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又翻出一小罐蜂蜜,舀了一勺搅进去。“喝点,润润嗓子也定定神,如果不想喝的话捧着暖手也可以。”
兰颜贞接过杯子,下意识去注视颜人美的眉眼。云渡乌的长相很奇怪,帅归帅,加上眼睛像兰正擎,捂住眼睛像颜人美。
应该不会吧……
兰正擎应该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吧……
其实他觉得主要还是眼神的问题。眉毛和眼睛傲,嘴角翘起的弧度温柔。
爸爸和父亲离婚那年他六岁,云渡乌应该是八岁被兰正擎盯上的,他应该对云渡乌的事并不知情。
颜人美坐在兰颜贞对面的沙发扶手上,没说话,只是笑意温和的看着他。
他问:“今天要留下了吃饭吗?”
兰颜贞喝了一口蜂蜜水,是熟悉的味道,“不了,我就坐一会儿,然后回家。”
颜人美笑眼弯弯的打趣他,“惹小云生气被扫地出门了?”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兰颜贞的面部轮廓,云渡乌的高度近视看一眼后未必能分清楚父子俩人的区别。“爸,如果……你发现,你得到的某样东西,其实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你会怎么办?”
颜人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站起身,走到兰颜贞身边坐下,没有急着追问“东西”是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儿子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
“那要看是什么东西了。如果是别人的心爱之物,无意中拿了,就该还回去,好好道歉。如果是……别人硬塞给你,或者你根本不知情,那错的就不是你了,颜贞。”
兰颜贞靠在父亲单薄却温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可我现在知道了。我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被‘制作’出来,又是怎么被‘塞’到我手里的了。爸,他过得很不好。那些不好的事,好像都和我有那么点关系。”
颜人美心里一沉,他几乎立刻明白了“那个人”指的是谁。
他对云渡乌的了解不多,只是他二十二岁那年来找他时太像只可怜的落水小狗。颜人美想把他抱进怀里拍拍他的背,却又猛的反应过来自己是既得利益者的父辈。
清醒过来后再去看云渡乌的眼睛,上扬的眼尾和极低的眼角,浓密的睫毛和黑亮的瞳孔,满是红血丝的眼白。
他的眼里燃着一团火,他的心里攥着一把刀。
他的眼睛凶的好像要吃人啊……
颜人美放在他肩头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又松开,扬起一贯的温柔笑脸。
“要不要带他来这个吃个饭,爸爸只在中央大屏上见过他,还没有见过本人呢。”
“他……”兰颜贞斟酌着词句,觉得喉头被蜂蜜水润过后依然干涩,“他现在不太好。身体和精神……都在治疗。等好一点,我会带他来。”
“好,不急,等他愿意的时候。”颜人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个迷路后归家的孩子。
他看着兰颜贞,像是看见了好多年前那个小小的兰颜贞,趴在他的怀里又哭又咳,哭诉他的父亲不爱他。
那时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如今,他依然无法给出完美的答案。
兰正擎的掌控欲压的人喘不过气,他那年只顾着自己逃跑,忽视了在原地踏步甚至变本加厉的他和在争取认同的儿子。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云渡乌看着病床上装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