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乌还在和兰颜贞衣服的袖子较劲,一心两用的抽出耳朵听陆听雨的话。
兰正擎曾经也是他的“药”,但药是有毒性的,经年累月缓慢渗透,腐蚀他的内脏躯体,回收他的自由意志。
他曾是那个培养皿里最出色的作品,后来却被一次次告知,他只是个礼物。他的价值只在于他的基因、他的性别、他能否完美适配并服务于某个Alpha。
“云研究员,你在听吗?”
云渡乌敷衍的点了点头。三种方案,他一个都不想选。
“云研究员,治疗的目的不是把你变成那一个人,也不是让你成为另一种‘标准’。”陆听雨直视着云渡乌的眼睛,“第二种方案更加保守且推荐,而且……”他顿了一下,“你的项目经不起耽搁。”
这点倒是戳到了云渡乌的心上。
“ET-7的数据收集窗口期还有不到两个月。”云渡乌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布料在他手中皱成一团,“项目不能再停了。”
陆听雨见有希望,赶紧趁热打铁:“所以,第二种方案是目前对你职业影响最小的选择。它不要求你住院,可以边治疗边工作,前提是你必须严格遵守医嘱,并接受定期监测。当然,这需要你的Alpha配偶高度配合……”
“怎么配合?配合什么?”云渡乌抬头,陆听雨明白了,他踩雷了。
“呃……”陆听雨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小心翼翼的选择用词,“主要是信息素层面的稳定调和。你的腺体目前处于紊乱状态,自身分泌的信号是混乱且攻击性的。高匹配度Alpha规律、平缓的信息素释放,可以作为一种外部参照信号,帮助你的神经系统重新校准,逐步恢复相对稳定的节律。这需要你们……”
“肢体接触?终身标记?”云渡乌的脸色更差了。
陆听雨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云渡乌的脾气相当于之前的病人来说很稳定,但自身的压迫感太强,气质和他刻板印象中研究员文绉绉的形象严重不符。
“不……不一定需要那么亲密的接触。”陆听雨立刻摆手,语速加快了些,“初期只需要近距离共处,比如在同一空间内,保持适当的、非压迫性的距离。信息素的交流是自然发生的,不需要刻意……呃,进行□□交换。”他观察着云渡乌的表情,见对方眉头并未舒展,赶紧补充,“而且,我们也会配合使用缓释型信息素调节贴片,模拟稳定Alpha信息素环境,作为辅助和过渡。目标是让你逐步减少对外源信息素的依赖,最终恢复自主调节。”
云渡乌沉默的盯着手里皱巴巴的布料,身体是诚实的,大脑是抗拒的。
“定期监测的频率。”他问,声音有些干。
“第一周需要每天来医院做信息素水平和神经系统反应评估,之后如果情况稳定,可以调整为每周两次,再逐步拉长间隔。整个过程可能需要三到六个月,甚至更久,取决于你的身体反应和配合程度。”陆听雨谨慎地说,“心理治疗部分,杨茸阙会和你详细沟通安排。生理和心理是相互影响的,必须同步进行。”
“如果我选择不接受任何治疗会怎么样?”
陆听雨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告:“你的腺体损伤可能会不可逆,持续的信息素紊乱会进一步损害你的神经内分泌系统,导致更严重的身体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免疫力持续下降、内分泌彻底失调、情绪障碍加剧,甚至增加腺体癌变的风险。而且,以你目前信息素的攻击性和不稳定性,未来可能会被强制进行隔离治疗,或者被判定为‘不适于社会共处’,受到更严格的监管。”他顿了顿,“你的研究项目,恐怕也无法继续。没有机构会允许一个健康状况如此不稳定、且可能对同事造成信息素干扰的人,负责高危的外勤项目。”
云渡乌妥协了,点了点头:“他必须完全知情。”
陆听雨松了口气,重新扬起笑脸,“那是当然,我会和他沟通。”
云渡乌起身站稳,慢吞吞的挪到门口,犹豫着拉开门却只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杨茸阙。
“他呢?”
杨茸阙猛的抬头,手忙脚乱的关掉光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无误,“哦……兰颜贞有急事要去军部一趟,让我留下来等你。”
“陆医生跟你谈完了?”杨茸阙轻声问。
“嗯。”云渡乌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那……关于治疗方案……”
“选了第二种。”云渡乌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陆医生会跟兰颜贞谈。”
杨茸阙心里莫名发紧,云渡乌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妙,总不至于是因为兰颜贞不在吧……
总不至于……吧?
秦放被兰颜贞逼到墙角,,可怜巴巴的计算自己的存活概率。早知道就不挑好日子才告诉他了,这下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兰……兰颜贞,咱俩这个姿势是不是不太雅观?近两年AA不正当关系……”
“云渡乌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