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指节轻叩桌面。
循着声音,闷头做题的男孩抬起了头。
“你书掉地上了。”那人明显刚从篮球场上下来,正值酷暑,他脖颈上还流着汗。
“谢谢。”男孩接过那本书,看似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
可没人知道厚重刘海后的那双眼正在疯狂的窥探着面前人。
从臂间流畅的肌肉线条到指肚处的那一点弧度,他都想事无巨细的了解。
他知道他无法得到他,所以他贪恋他们的每一次擦肩,每一次偶遇,甚至每一次偶然的同框画面。
那是秦卿礼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正如所有青春偶像剧的开头一样,自卑敏感的少年喜欢上了万人瞩目的他。
毫无意外……
旷了三天的课,终于在一周工作日的最后一天,秦卿礼起床上了学。
当然这归功于林向瑜昨晚在他家赖着不走之后早上硬把他拽起来上学的功劳。
托林向瑜非要吃早餐的福,本身起的就不早的两人成功迟了到。
教室外,俩人在环形走廊的两侧遥遥相望。
远处林向瑜像个闲不下来的多动症患者,有事没事就朝秦卿礼挥手致意,秦卿礼权当没看见,他现在非常不想理这个害他大冷天在外面冻着罚站的大傻子。
此时正值初春,初来乍到的春风蛮横不讲理的冲撞着路边每一个无辜的行人,当然也不会心慈手软的饶过校园里罚站的坏学生。
秦卿礼很怕冷,一阵寒风刮过,他的指节都冻的有些泛红。
秦卿礼拉高衣领挡住小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透过走廊的窗,状似不经意的瞟向班内。
班内人头攒动,可最后一排那个位置却没人——林醒还没来。
看着那个空旷的座椅,秦卿礼浑身莫名窜上了一股躁意,心跳声透过胸膛回荡在他的耳旁——声声作响。
晨光洒下,走廊尽头在光影的照耀下朦胧的仿若没有实体。
秦卿礼竟然在等待,期盼那人的出现。
闹钟响起,
床上的男生没有像寻常高中生一样赖床,反而迅速起了身。
“妈。”
林朝安走到厨房前向里面张望,灶台干净整洁,往常这时站在灶台前的人也没了踪影。
心里没由来一阵发紧,林朝安加快脚步在各个房间里寻找。
小房子不大,空荡的屋子内只余林醒一人焦急的脚步声不断回响。
突然,脚步声戛然而止,林醒瞳孔骤缩。
客厅的窗户半开着,白色的薄窗帘随风翻飞,窗外没安护栏,乃至于林醒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和浮动的白云……
心中的恐惧就像见了光的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没一会便悄然爬上了林醒脖颈。
不正常的潮红逐渐漫上了他白净的脸庞,窒息感接踵而至。
林醒拼命的想大口呼吸,可他却全身僵硬,丝毫动弹不得。
开门声响起,女人的声音刹那间传来:“小醒,你在那傻站着干什么呢?”
新鲜空气重新涌入鼻腔,林醒脚下踉跄,他扶住一旁的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
“妈,你干什么去了?”林醒的声音有些沙哑。
“家里没盐了,我出去买点。”
似是察觉出儿子语气不太对,女人停下动作,疾步向林醒走来。
“小醒,你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女人满脸担忧,她的双手缓慢抚上林醒脸颊。
也许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女人的手很凉,可林醒却紧紧的握住了女人的双手,就像是生怕眼前人跑了一样。
过了会女人笑了,眉眼弯弯,虽然眼角已经起了细纹,可她笑起来仍然很漂亮。
女人没有因为儿子突然奇怪的举动而埋怨责怪他,她只是用力回握住林醒的双手,嘴上出声安慰:“好了,都没事了。”
说着说着,女人的眼圈也有点红,那句话明明是说给林醒听的,可女人却总觉得好像也是说给自己的。
林醒赶在校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冲进了校园。
教导主任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似乎是恨自己丢了个到嘴的鸭子。
但早自习早已开始,各班学生也早早就进班级入了座。
空荡的走廊里,林醒奋力的奔跑。
秦卿礼全身冻的都有些僵硬,对面刚开始还张牙舞爪的林向瑜这会也霜打的白菜般打了蔫,正萎靡的蹲在班级门口缩成了一团。
秦卿礼收回视线垂眸,刚才还正盛的日光这会也暗了不少。
揣在衣兜内的手收紧又放开,他机械的重复这个动作,周而复始又孜孜不倦。
眼前突然刮起一阵微风,那风又轻又软,带起了他的发梢。
秦卿礼抬眼,一人从他面前飞快经过。
那人走到班级门口轻轻叩响门板。
那声响闷闷的,与记忆中的那一道缓慢重合,秦卿礼看着林醒微微发愣。
“报到,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人声音急促,口中还喘着粗气。
秦卿礼看到了他额头上渗出的薄汗。
讲台上的老师眉心微皱,铁面无情的指了指门外。
林醒心下了然,转身向门边走去,一抬眼便撞进了某人热切的幽深眸色中。
林醒的目光很干净,就像是幽静山谷内的清冽泉水,在他的注视下,秦卿礼不自觉的站直身子。
只一瞬,林醒便淡淡收回视线走到了秦卿礼身旁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