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卿礼的视线却一直执拗的追随着林醒,从未有半刻游移。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开始早读,青涩的少年音响彻整条走廊。
秦卿礼的视线过分炙热,过了会,林醒只觉得那侧脸颊发烫。
似是终于忍不住,林醒眉心微蹙,他转头看向秦卿礼:“你看什么?”
本以为这句话会激怒对方,可秦卿礼却微笑着乖乖回答:“看你好看。”
林醒与他错开视线,抬头看天。
四合的教学楼围禁住那一小片蓝天,那片天上偶尔有几片白云飘过,白云的形状并不规整,奇形怪状,就像顽劣孩童随手撕碎的可怜棉花糖。
直到最后一片云消失在林醒的视线,他才缓慢开了口:“秦卿礼。”
那是林醒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秦卿礼愣了下。
“我不知道我是哪里惹到你了。”
操场两旁树木的树枝都光秃秃的,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而焕发出一点生机。
“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林醒迎上秦卿礼的视线,秦卿礼嘴角的笑意逐渐僵硬,他怔怔的望着面前人。
“所以这事能就这么过去吗,让我安静的过完高中生活行吗?”
林醒语气恳切,但眼中的神色仍是淡淡的。
可秦卿礼却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林醒语气中一闪而过的那丝脆弱。
秦卿礼心脏莫名抽痛。
没等到秦卿礼的回答,第一节课上课的铃声就突然打响。
轻松欢快的铃声过后,讲台上的老师叫门口罚站的两人回班听课。
林醒似乎也不急着得到答案,他没在原地停留,侧身从秦卿礼身旁经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秦卿礼突然伸手拉住了身旁人的衣袖,林醒止住了继续向前的步伐。
“没完,我说没完就没完。”秦卿礼的声音不大,可林醒却听的一清二楚。
讲台上的老师不断催促,林醒强硬的挣脱秦卿礼的桎梏。
“那随你便吧。”
秦卿礼听林醒那样说。
那件事就那样过去,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一节课林醒都在认真的听课记笔记,其间没有分神给任何人。
刘鸣炜看出秦卿礼自打从门外进来就心情不大好,以为秦卿礼是被冻的他还特意去小卖部买了杯热饮给秦卿礼。
“老大老大,我这特意买的热饮,你快喝着暖乎暖乎。”
一杯热饮被端上桌,秦卿礼打开盖子,一股热气蒸腾而上。
杯中的液体还在不停打着旋,漩涡一样拖着秦卿礼的思绪不停的往那人身上移。
突然,秦卿礼想起了早上林醒被冻红的鼻尖。
北方的初春跟冬天也没什么区别,虽然湖水大多都莫名其妙的化了冰,可该穿的衣服却一件都不能少。
教室里的暖气供的不算太足,可好在人多所以暖乎,秦卿礼在位子上坐了会早就缓过来了。
可林醒的位子不同,因为是后转来的,所以他被老师安排坐在最后一排临时加的座椅上,周围没什么人,还靠着窗户。
秦卿礼之前坐过窗边,只坐了一节课,之后他那一周就都没来上学。
学校是有些年头的老学校了,教学楼和设施的年纪比这些学生们不知道大了多少轮,凛冽的寒风顺着关不严实的窗户死命的往里钻,就一节课差点没给秦卿礼直接冻归西。
也不知道窗户还漏不漏风了。
秦卿礼向后排望去。
林醒正穿着厚外套在低头做题,似是听到了秦卿礼脑中的问题,他突然放下了拿笔的双手,之后放在嘴边向手心里哈热气。
秦卿礼回头,突然将面前的热饮推回刘鸣炜面前。
“你留着喝吧。”秦卿礼平静的抬头迎上刘鸣炜受宠若惊的视线。
“快喝啊,等会该凉了。”秦卿礼一边催促一边将书桌膛里存的暖宝宝一股脑的塞到了刘鸣炜怀里。
“不是,老大。”刘鸣炜被一堆暖宝宝砸的直懵圈,“怎么了这是,你没事吧?”
“没事。”秦卿礼丝毫不慌,“但我觉得你等会可能会用到。”
老大突然的关心确实暖到了刘鸣炜心坎里,但他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秦卿礼抿了下嘴唇,似是觉得良心有点过意不去,他突然朝刘鸣炜双手合十拜了拜。
“对不住了,我的好兄弟。”
刘鸣炜觉得那应该是秦卿礼人生中为数不多有礼貌的时刻。
之后没等刘鸣炜回过神来,秦卿礼就一拳招呼了过去。
刘鸣炜下意识闭眼,可预想之内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反倒是挥拳的人“砰”一声坐倒在地。
“刘鸣炜,你打我?”
秦卿礼嘴角开裂带了点血,他一条腿半屈着,另一条腿舒展着伸长,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坐在了地上。
秦卿礼低头抹了下嘴角,额前的发丝凌乱垂下,刘鸣炜看不清秦卿礼的表情,可他觉得秦卿礼的表情绝对没有他语气里听起来那么委屈。
突然,秦卿礼仰头望向在原地愣着还没动作的刘鸣炜,之后无声朝他做口型:“快来欺负我啊!
刘鸣炜跟了秦卿礼这么多年反应能力也绝对不是盖的。
在几秒的时间里,刘鸣炜快速接受了自己老大强加给自己的人物设定,之后满脸凶神恶煞的蹲下拽起秦卿礼的衣领怒道:“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秦卿礼很满意,面上还微微笑着。
看起来是一个喜欢傻乐并且还没认清状况的受害人。
可刘鸣炜看到的分明是提着九米大砍刀的凶恶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