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再往上，是他挽到手肘的灰色家居服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流畅。

然后……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看她的手，而是直接对上了她偷偷打量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像是蕴藏着星辰大海，又像是幽深的古井，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苏糯糯像是偷糖吃被抓个正着的孩子，吓得浑身一僵，立刻慌乱地垂下眼睑，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嗡”一下全部涌上了头顶，耳朵尖都烫得厉害。

要死了要死了！偷看被当场抓包！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沉渊将她这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她瞬间涨红的脸颊和慌乱躲闪的眼神，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小家伙，胆子真小。

不过，倒是……挺有趣的。

他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继续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被抓住而变得更加僵硬的身体，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看着她无处安放、只能更加用力抠弄布料的手指。

餐厅里异常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及……苏糯糯觉得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在这种极致的安静和对方专注的凝视下，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甜蜜又煎熬的酷刑。

苏糯糯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昨晚在酒吧，他冷着脸却任由她抱着的样子；

想起他把自己打横抱起，无视众人目光带她离开的霸道；

想起今早他靠在墙边，戏谑地细数她罪状时的腹黑；

也想起他刚刚在厨房，为她准备早餐时，那居家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柔背影……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复杂而迷人的陆沉渊。

他好像……并没有她一开始想象的那么可怕？

虽然他总是逗她，让她窘迫得无地自容，但他似乎……并没有真的伤害她。

反而，在她醉酒无助的时候收留了她，给她准备了醒酒汤和舒适的睡衣，现在还在给她做早餐……

一种莫名的、细微的暖流，悄悄在她心间流淌。

伴随着这丝暖意的，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懵懵懂懂的好感。

这个男人，和她以前接触过的所有异性都不一样。

他成熟、稳重，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特魅力，时而冷冽，时而温柔，像一本引人入胜却难以读懂的书，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更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苏糯糯自己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对他产生这种想法？

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他看起来那么高高在上，而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

可是，心跳却不会骗人。

在他靠近的时候，在他注视着她的时候，在她偷偷看着他的时候，那颗心，总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带着一种陌生的、悸动的雀跃。

苏糯糯悄悄抬起一点点眼帘，再次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他依旧那样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好像……也没有不耐烦？

他的目光，似乎比刚才更沉静，更专注，甚至……带着一点点她看不懂的，类似于……纵容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重新低下头，但这一次，心底的慌乱似乎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掺杂着羞涩、好奇和一丝丝甜意的情绪。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杯中已经微凉的牛奶，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率，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略那道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沉静而专注的视线。

空气里，弥漫着早餐残留的淡淡食物香气，以及一种无声的、悄然滋长的暧昧与拉扯。

苏糯糯知道，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在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时候，那颗名为心动的种子，已经悄然落入了心田，正在这安静而暧昧的早餐时光里，悄悄地、悄悄地，破土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