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脸颊像着了火一样滚烫,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陆沉渊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他缓缓直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糯糯的心尖上。
“这么早,”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紧紧抓着门把手的手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是想不告而别?”
他靠得很近,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苏糯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却抵在了冰冷坚硬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对、对不起!”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昨晚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谢谢您收留我,我、我该回学校了……”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陆沉渊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苏糯糯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睫毛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惊慌失措的倒影。
“回学校?”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穿着这身……皱巴巴的裙子,赤着脚?”
苏糯糯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裙子确实因为睡了一夜而显得有些凌乱褶皱,而一双白嫩的脚丫正尴尬地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副样子的确狼狈又不得体。
她的脸更红了,窘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她嗫嚅着,大脑一片混乱,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无所适从的男人和这个令人窒息的陌生环境。
“我可以回去再换……”
“不急。”陆沉渊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宿醉醒来,空腹对身体不好。”
他的目光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小脸上扫过,“至少,留下来吃顿早餐。”
这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苏糯糯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昨晚在酒吧时隐约的慵懒和纵容,也没有刚才初现身时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坚持,甚至……带着一点点她看不懂的,类似于“你跑不掉”的宣告。
她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不是因为恐慌,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夹杂着羞怯、无措和一丝隐秘悸动的情绪。
她就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的小动物,被对方漫不经心地用爪子按住了尾巴,看似没有用力,却已然断绝了所有退路。
逃跑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陆沉渊看着她呆呆愣愣、一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蠢萌模样,眼底深处那抹无人察觉的温柔与偏执再次悄然浮现。
他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回应,或者说,是等着她认清“无法逃离”的现实。
清晨的阳光彻底驱散了廊道的阴影,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一个从容不迫,掌控全局;
一个惊慌失措,无处可逃。
空气仿佛凝滞,只剩下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某种无声的、正在悄然滋长的牵绊。
苏糯糯张了张嘴,最终,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所有拒绝和逃离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细若蚊蚋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