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故渊把眼神移到她身边那个肩章亮眼、身姿挺拔的人身上,满心期待一瞬间被落寞冲散。
陆寒阳小声道:“你……能不能让一下,我要下车了。”
他看向她,可她躲闪的眼神,此时此刻在他看来,完全是出于奔赴爱人的羞涩。
心口的痛感清晰传来,沉默了几秒,他缓缓起身,看着她下了车。
重新坐回座位,透过车窗看着她朝那道身影走去,侧脸扬起的笑意,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回到营区时,已是夜里十点多。
秋风卷着乌云,天色沉闷得像要压下来。
想起她方才的神情,他只觉得自己可笑。
一路跑回宿舍,换上体能服,径直冲向障碍场。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路灯下那个提着蛋糕的身影,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平静。
心底的不甘与遗憾如同藤蔓疯长,缠住他,勒得人窒息。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好像只有不停奔跑,才能稍稍缓解心口那撕心裂肺的疼。
雨点很快开始砸落,浸透衣衫。
柏铮冲过百米起点,踩过跨桩,跃下壕沟,一路冲上高墙,翻身跃下,泥浆溅起。
左腿旧伤隐隐作痛,他咬紧牙关,眼前全是她朝那个人走过去的侧脸,笑意明亮得刺眼。
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不知疲惫,只任由满心不甘与遗憾反复撕扯着神经。
第二次跑到起百米起点时,雨更密了,他只好掠过独木桥。
低桩网下,雨水糊住视线,他匍匐前进,手臂用力到发抖。
翻越高板跳台时,左腿猛地一软,他硬撑着翻了过去。
落地时尖锐的痛感从腿直窜上心口,他喘着粗气,撑着地站起来,又往前冲。
宿舍楼里,几个战士趴在窗边,看着障碍场上的柏铮,满脸疑惑。
江延皱着眉小声嘀咕:“营长这是怎么了?从没见过他这样。”
一个战士,轻叹一声:“这失落的样子,孤独的身影。”
另一个新兵:“空洞的眼神,爆发的力量。”
方舫:“失恋实锤了。”
雨越下越密,障碍场湿滑不堪,柏铮的体能服满是泥水。
贺霏看见雨中的人,脸色骤变,抓起伞就冲了出去。
柏铮正欲跨越壕沟,贺霏急声大喊:“你的腿怕受凉,不能再跑了,快停下!”
柏铮不说话。
又一次跑到高板跳台前,他紧咬牙关,攀上,落地的一瞬,本能的收住左腿力量,整个人失了重心,直直向前栽倒。
一阵尖锐的剧痛猛地袭来,雨水打在柏铮脸上,看不清脸色。
宿舍里众人一惊,急忙跑了出来。
贺霏弯腰将他背起:“我送你去医院!”几人围上来:“教导员,我们也一起去。”
贺霏厉声道:“都回去休息!”
初秋的雨带着晚风的薄凉,模糊了夜色,也模糊了柏铮的视线。
他靠在贺霏背上,寒意袭来裹着钻心地痛感,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夜、那五年。
那些错过的、遗憾的、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全部碎成了一地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