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摊满了泛黄的卷宗,全是十多年前那起尘封的案件资料,每一页都压着沉甸甸的血色过往。
叶清风凝眉垂眸,一字一句看完了所有卷宗。
紧接着,他抽出了一份资料,看着上面的名字—沈之淮,指尖微顿了顿,这是他小时候的邻居沈叔叔,也是他爸爸叶云海的战友。
叶清风在笔记本上画出时间轴,从卧底传回情报的时间、收网队伍出发的路线、知晓任务的人员资料,全部摊开,一点点比对。
办公室的灯光亮至深夜。
他只听父亲零星提起过,当年那场收网行动无人生还。
叶清风逐字逐句拆解行动部署,看不出任何破绽。
那么只剩一种最大的可能:卧底早已被控制。
念头落定,心底愈发沉郁。
他迅速摘抄下案件所有关键线索,收拾好卷宗,即刻启程,匆匆返回锦市。
一路上眉心紧锁,脑海里全是这个案子的细节。
专案组的灯,一盏接一盏亮到深夜,他们想的不是立功,是为了尽快给那些永远停留在缉毒线上的烈士,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此后的一年多,全组上下,没有一人申请休假。
清禾市的空气里,总带着一丝与锦市截然不同的紧绷感。
这里的安防等级,远比锦市营区严苛:营门双岗双枪值守,进出车辆必经三道查验,夜间巡逻路线,也比往日多出一倍。
柏铮目光扫过营区墙上“严防死守,寸土不让”的标语,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想起了赵团长对他说的那句:“清禾不比滨海,挨着边境线,对面的风,带的都是刀,万事小心。”
跟着勤务兵去了宿舍,放下背包,没顾上收拾宿舍,第一件事便是先去找教导员。
两人在办公室坐下,教导员把营里的人员编制、值守布防、日常训练、骨干情况,都一一跟他细说清楚。
柏铮静静听着,偶尔颔首,把关键信息都默默记在心里。
对整个营队有了大致轮廓后,他没有立刻坐进办公室看材料,而是独自缓步走在营区,逐一巡视各个哨位、执勤点位、训练场和战士宿舍。
他不张扬,只是安静地观察着战士们执勤的状态,与日常值守的排班松紧,看营区里每个人的精神面貌。
两圈走下来,对营里的风气、人手紧张程度、实际现状,心里又多了几分直观的底。
下午,他下了一个通知:要求各连,即刻整理近期工作台账,连排干部提交一份两年内的工作清单。
一周后,看着交上来的纸质材料,柏铮的心底有些不快。
本意是想借着书面材料,快速梳理营里的各项事务好做下一步工作开展。
可送过来的通篇尽是冠冕堂皇的套话,查摆的问题浮于皮毛,没人敢触及营里真正的症结所在。
当天下午,他便召开全营干部开会。
柏铮端坐中央,神色严肃,沉声开口:“各连长先说说连里目前存在的问题。”
大家依次讲完。
“排里。”
……
夜色渐渐降临。
一圈听下来,和台账如出一辙,全是流于表面的官样说辞、不痛不痒的空洞套话。
第二天上午,他抽了一个连的班长开会,定下要求:每个班长必须实打实说出三条班里现存的问题,不许敷衍应付。
一上午座谈梳理下来,柏铮终于摸清了全营最大、最难解的问题。
战士们普遍思乡心切。
边境城市安防防控等级极高,加上常年人手紧缺,探亲假审批格外严苛,名额少、假期短。
有的老兵,最长竟有七年没回过一次家。
他心里一沉,沉默了半晌。
桌上的官兵档案堆积成山,他把全营官兵的资料档案逐份看完,窗外天色从深夜熬至破晓。
柏铮靠在椅背上,刚眯了一会儿。
嘹亮的晨训哨声打破营区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