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理了理作训服，迈步出去看大家出早操。

作训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想起那些常年驻守边关、没有探亲假的战士，心口又被揪了一下。

他跨立站在场中央，眼神缓缓扫过整齐列队的官兵，众人身上的锐气丝毫不减。

身为全营主官，除了欣慰，心底更多的是心疼。

最小的战士才十九岁，不过是个刚离家的半大孩子，却在这座边防城市扎下根，日复一日扛着高强度的训练与值守。

看了一夜档案，又连日实地摸底，柏铮心里有了清晰的计划。

早饭后，他去了那名小战士的班。

看到营长突然进来，大家慌张地放下手里的活儿，立正敬礼。

柏铮走到他面前，收起几分严厉：“魏子轩。”

挂着上等兵肩章的小战士急忙立正答：“到！”眼底紧张难掩。

少年身形清瘦，嘴唇干裂、面色泛红，本该稚气飞扬的年纪，眉眼间却覆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不见半分十九岁的青春鲜活。

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神色温和地说：“不用紧张，我来看看大家。”

他问他：“哪个是你的铺？”

“报告营长，这个。”

柏铮看着边角微皱的被子，走过去细致地整理，直到棱角变方。

又沉声唤道：“班长！”

一名战士应声答：“到！”

“今天上午计划训练科目。”

“报告营长，负重五公斤，后山五公里。”

“按计划进行。”

“是！”

接下来他又去了那个七年没回家的老班长宿舍。

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资料：张华、十三年兵、三个三等功，两次优秀班长荣誉。

走进宿舍，礼毕。

第一感觉：内务整洁，班风很正。

他沉声道：“班长！”

一道沉稳有力声音响起 ：“到！”

“报告今天上午计划训练科目！”

班长声音带着常年高喊的沙哑答：“四百米障碍！”

“按计划进行！”

“是！”

九点，柏铮换了体能服去了后山五公里终点处。

第一个到达的是班长，接下来是班副，紧接着是魏子轩。

柏铮眸色微亮，略有些意外——二十一分二十二秒，压着优秀线。

他眉宇稍稍舒展，眼底浮出明显的欣赏。

走到他面前：“喜欢跑步？”

“报告营长，喜欢，高中我是校田径队的队长，后来，后来……”说着把头垂了下去。

看着小战士的表情，他便没有再问，微微提高了声音，带着军人的威严：“当兵后不后悔？”

小战士立马立正，脊背挺的笔直提声答：“不后悔！”

一个月后，年度考核准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