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柏铮就等在公园门口。他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套着墨绿色毛衣,衣角被风轻轻吹起,立在那里格外挺拔。
陆寒阳小跑几步到他面前,脸颊冷得微红:“等多长时间了?”
“没多久。”
他发现她化了淡妆,清秀的面容愈发明媚,衣服也换成了那件鹅黄色羽绒服。
柏铮弯起唇角:“你穿这个颜色很好看。”
陆寒阳害羞地别过头,两人往公园里走去。
湖面未结冰,柳枝光秃秃地在风里摇晃。
湖边站着几位晨练的大妈,运动服颜色鲜艳,眼里满是对湖里冬泳大爷的崇拜。
柏铮和陆寒阳从她们身边走过,大妈们传来不停地从嘴里传出呐喊声和称赞声。
惹得两人忍不住低头轻笑。
柏铮看着身旁的人,心头微热,正准备借着这个轻松的氛围,讲出自己的心里话。
突然—
湖中心传来急促的呼救声。
两人扭头看去,冬泳的大爷正在水中胡乱扑腾,身子不断下沉。
柏铮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反应,甩掉外套便跃入水中。
他奋力游到大爷身边,抓住他便往岸边托。
湖水寒冷刺骨,消耗着大量的体力,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沉重吃力。
陆寒阳第一时间打了救援电话,她焦急地看向湖里,柏铮正拖着大爷在挣扎,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
眼看柏铮越来越费力,她顾不上多想,仗着自己从小在河里泡大的水性,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脱掉羽绒服,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两人合力将人推至浅滩。
柏铮顾不上休整,跪在湿冷的地上,立刻开始急救。
他判断是大腿抽筋导致的溺水,急声朝围观人群吼道:“快让让,通风!”
陆寒阳此时已体力透支,瘫倒在地上,浑身湿透,冷得蜷缩成一团。
“片刻后,大爷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呛咳起来,大口大口浑浊的湖水从口中喷出,脸色由青紫转为煞白,终于睁开了眼。”
柏铮看向陆寒阳,抓起外套一边往她身上裹,一边拥着她起身,声音发颤:“你跳下去干什么!懂不懂危险!”
陆寒阳哆嗦着嘴唇,上下牙齿咯咯作响:“我没来得及多想……”嘴边那句“我从小是在老家的河里泡大的”,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他打断。
柏铮胸膛上下起伏带着后怕,拔高音量开口:“我跳下去是职责所在,你是在赌命!”
“职责所在”四个字像惊雷炸在陆寒阳耳边。
父亲常说的“职责所在”、母亲叮嘱的“别找一线岗,太辛苦”——一股脑涌上来,瞬间击碎了连日来的好感和心动。
刺骨的寒意把她拉回理智:自己怎么就冲动了,他的世界和父亲一样,永远是使命和职责。
陆寒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拿下大衣还给他。
柏铮心里一紧,语气软了下来:“先把衣服裹上,去医院。”
陆寒阳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给她穿衣服的动作。
柏铮眸光怔住,手僵在半空。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远去,只有风声和她牙齿上下碰撞的声音。
她冷静地看着他,眼里是未散的动摇,丢下一句:“我们想的不一样。”转身跑开了。
柏铮彻底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的背影上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