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归队时限赶回营区,柏铮远远就看见孙大海在单杠上练卷腹,身姿利落遒劲。
他当即开口唤道:“大海。”
“到!”孙大海应声停下,利落抬手敬礼。
“入党的事怎么样了?”
“申请书已经交上去了,就是不知道这一批能不能轮上我。”孙大海语气里藏着几分忐忑。
“两个三等功,今年又评上‘四有’,稳得很。”柏铮语气笃定,满是认可。
“谢谢连长!”孙大海身姿一挺,郑重道谢。
手头连队事务处理妥当,窗外夜色已深。
宿舍内静谧无声,柏铮坐在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心底反复犹豫,纠结着该不该主动发消息。
敲门声忽然响起。
他开门,见柳江州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枚崭新的书皮,语气直白又带着歉意:“给你买的。”
柏铮看向兔子样式的书皮,模样可爱别致,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接过:“谢了。”
台灯暖光映着他难得柔和的笑意,与他平日训练场上的带兵模样截然相反。
柳江州撇撇嘴:“合理。”
他站在一旁,看着柏铮低头细致地给书包着书皮,动作温柔耐心。
忍不住调侃:“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却偏偏赶上风雪。这马上就是半年封闭集训,紧接着一年多的维和任务,不知道人家小姑娘,能不能经得住考验。”
最后一句,他故意放慢语速,拖了拖腔调。
柏铮手上动作倏然一顿,抬眸淡淡道:“我还没跟人家挑明。”
柳江州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劝道:“趁早把关系定下来,彼此都踏实。”
柳江州走后,宿舍只剩台灯静静亮着,空气沉静滞闷。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经得住考验”,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
思虑良久,他拿起手机,点开陆寒阳的对话框。
指尖轻点屏幕,缓缓敲下一条消息发出:
“明天上午九点,桃花公园见,好吗?”
消息发过去,他便开始写维和的个人考察材料。
想起四年前刚下连时的情景,柏铮只叹时间过得真快。
毕业那年,他顶着材料学博士的光环,以直招军官的身份踏入军营。
幻想着自己身着戎装沙场点兵的意气风发,也想像着安抚叛逆新兵春风化雨。
所以在分配去向下来之前,他主动找到领导,说想去作战部队。
领导看了他一眼:“想清楚了?作战部队可比研究所苦得多,能坚持下来吗?”
“想清楚了。能坚持。”
可没想过的是,下连后的第一次考核,自尊心就被狠狠击碎。
五公里基础跑,战友们个个步伐铿锵地跑在他的前面。
只有他,跑了不到一半就气喘吁吁,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远远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休息时,几个老兵凑在一起说话,字字句句都是嘲讽:
“博士又咋样?连个五公里都跑不下来,纯属花瓶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