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桌前,看着那只素色的白色马克杯,又看了看旁边的纸条。
然后,她做了一件姜晚柠没想到的事——
她把纸条收了起来。
放进抽屉里,和其他便利贴放在一起。
然后,她走到姜晚柠的工位旁边。
“姜晚柠。”
“嗯?”姜晚柠不敢抬头。
“你的手怎么了?”
“什么?”
姜晚柠低头一看——左手食指上缠着创可贴,是早上捡碎片时划的。
“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
“给我看。”
裴听澜拉过她的手,拆开创可贴,看了看伤口——不深,但还渗着一点血。
“你捡碎片的时候划的?”
“嗯……”
裴听澜看着那个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杯子,值得你用手去捡?”
“那不只是杯子——”
“我知道不只是杯子,”裴听澜打断她,声音很轻,“但你的手比杯子重要。”
姜晚柠愣住了。
“杯子碎了就碎了,”裴听澜把她的创可贴重新贴好,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你受伤了——这个比杯子碎了严重一百倍。”
“可是那只柴犬杯——”
“我喜欢那只柴犬杯,”裴听澜说,“但我更喜欢用那只杯子给我泡牛奶的人。”
“杯子碎了没关系。你还在就行。”
姜晚柠的眼眶红了。
“听澜——”
“还有,”裴听澜松开她的手,直起身来,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新杯子我也用。白色的挺好看的。”
“你喜欢?”
“嗯。干净。”
“那我以后给你买更多白色的——”
“不用更多,”裴听澜看了她一眼,“一个就够了。”
“就像你一样。”
说完,她转身走了,留下姜晚柠坐在工位上,脸红得像番茄。
一个就够了。
就像你一样。
这句话——
姜晚柠在心里默念了十遍。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差点哭了。
那天晚上,裴听澜回家之后,做了一件事。
她把碎掉的柴犬杯的碎片,从包里拿了出来——她从保洁阿姨那里要回来的。
她一片一片地摆在桌上,像在拼一幅拼图。
碎成几段的柴犬,断成两截的“今天也要开心呀”,裂开的杯把,散落的杯底。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姜晚柠发了一条消息:
“柴犬杯的碎片我收了。等哪天你有空,我们一起把它粘回去。”
“粘不好也没关系。裂了就裂了。”
“有些东西裂了更好看。”
“因为——那说明它被用过。被珍惜过。被在乎过。”
“就像我。”
“在你来之前,我是完整的。但那种完整是空的——像一只没被装过水的杯子。”
“你来之后,我碎了。但碎过之后的每一次修补,都让我比以前更完整。”
“因为你把我装满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裴听澜盯着屏幕等了很久。
三分钟后,姜晚柠回了一条:
“裴听澜,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我哭了你知不知道?”
裴听澜笑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关掉手机,看着桌上那堆碎片,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
裂了就裂了。
裂了更好看。
因为——那些裂痕,都是被爱过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