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龄脚步微顿，白雾从唇边轻轻吐出，目光平静落在前方空旷的道路上。

她沉默几秒，声音轻而清晰，没有遮掩：“我想提前毕业。”

“提前毕业？”蒋晓晓猛地睁大双眼，满脸错愕，“可是现在才大一啊？而且提前毕业难度很大，课业压力、学分要求都比普通人严苛太多了。”

“我知道。”苏龄语气淡然，没有半分动摇，“我不想浪费时间。”

她的身体状况逐年浮动，精神力反噬时好时坏，她无法笃定自己未来的状态。被困在校园里按部就班消磨时光，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内耗。

她需要更快、更干脆地独立，拥有自由支配的时间，也拥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调理身体。

这几个月里，她早已私下找过辅导员打听提前毕业的要求，学分换算、考试资格、报备流程，一一了解清楚。

专业课的几位教授也格外赏识她，明明只是大一新生，理解力和观察力却远超同级学生，默许她旁听高阶课程，愿意为她后续的考核、答辩提供便利。

一切规划，她都有条不紊，暗自铺好了路。

蒋晓晓愣了许久，看着少女裹在厚重绒服里依旧单薄的脊背，忽然懂了。

苏龄不是要强，不是内卷，她只是很早就在为自己糟糕的身体、不确定的未来铺路。蒋晓晓怔在原地，错愕过后，心底涌上一股真切的遗憾，鼻尖微微发酸。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语气带着直白的不舍：“原来是这样……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提前毕业。”

她一直很珍惜和苏龄同班、同路的日子。苏龄安静温柔，心思通透，是她大学里最贴心的朋友。一想到以后不能一直和苏龄待在同一间教室上课，不能每天结伴走在校园路上，她心里空落落的。

但她没有半句劝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有点舍不得，也挺遗憾的。我还想跟你一起上完四年大学呢。”

她侧头看向身旁眉眼清冷的少女，语气认真又通透：“不过我明白，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自己。你的身体、你的处境，本来就不该被死板的学制困住。我理解你，也支持你。”

苏龄淡淡弯了下唇角，笑意极浅，柔和又真切：“谢谢。”

“怪不得你天天泡图书馆，从来不偷懒。”蒋晓晓小声感慨，心头泛起一丝酸涩，

“你明明比谁都难受，却比谁都努力。”

苏龄淡淡弯了下唇角，笑意极浅，转瞬即逝：“早一点结束，早一点自由。”

寒风呼啸掠过树梢，发出干涩的声响。

苏龄垂在袖口下的手指微微蜷缩，冰凉的触感透过骨血蔓延。寒风刮过脸颊，带来一阵麻木的刺痛。她抿紧唇，挺直脊背，依旧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