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四溅。

一只苍白的、挂着血丝的手从破洞里伸了进来，在空中胡乱抓挠着，五指弯曲成爪，指甲足有三厘米长，闪烁着乌黑的光芒。

“啊！！！”玩家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墙角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那只手抓了个空，开始疯狂地拍打窗框，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声。整个窗户都在剧烈震动，仿佛下一秒那个东西就要钻进来。玻璃渣像雨点一样往教室里掉。

“妈的，拼了！”黄毛被逼急了，恐惧转化成了愤怒。他举起棒球棍，对着那只手就砸了下去。

“啪！”

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手上。

但那手就像橡胶做的一样，被砸扁了，又迅速弹回来，一把抓住了黄毛的棍子。

“松手！松手！”黄毛惊恐地大叫，拼命往回拽，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大得惊人。

两股力量在拉扯。

黄毛是活人，有肌肉的力量；那只手是鬼，有死人的蛮力。

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救我……救我……”

窗外那个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近，它的脸挤进了破洞，半个身子都要探进来了，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黄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确动了。

他一直蹲在那里，像一座雕塑。此刻，他站起身，手中的墨斗线猛地弹出。

“嗖！”

墨线像一条黑色的毒蛇，精准地缠住了那只苍白的手腕。

“滋——！”

一阵青烟冒起，伴随着烤肉般的焦糊味。

那只手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扭曲的脸孔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黄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衣服，看着沈确的眼神充满了后怕。

沈确收回墨斗，看着地上那截被烧焦的墨线，眉头微微皱起。

“没用的。”他摇了摇头，“这只是个开始。它是这个副本的‘规则’之一，杀不死，只能耗。朱砂也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领队男人强作镇定地问，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在颤抖，“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沈确看了一眼墙上那个早已停摆的挂钟。

时针和分针，正死死地指在十二点的位置。

虽然现在明明是晚上九点。

“午夜十二点前，完成作业。”沈确重复了一遍规则，“这就是通关条件。”

“作业？”眼镜女颤抖着问，“什么作业？”

沈确没有回答。他走到那个破掉的窗户前，伸手从窗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揉皱了的试卷。

数学试卷。

上面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分数是——0分。

在分数的旁边，还有一个鲜红的印章：作弊。

“这就是作业。”沈确把试卷铺在讲台上，用手指抚平上面的褶皱，“那个学生，因为考了零分，被老师当众羞辱，被同学嘲笑，最后跳了楼。”

“所以……我们要帮他做完这张试卷？”黄毛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可思议，“这算什么鬼任务？”

“不。”沈确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我们要审判的，不是试卷。是那个让他考零分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教室里的每一个玩家。

“你们最好老实待在这个圈子里。”沈确指了指地上那个用朱砂画的阵法，“外面很危险。如果你们不想变成下一具骨架的话。”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走到讲台前，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没有封面的旧书。

书页很脆，一碰就要碎掉。

沈确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冥律初探》

“案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