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
天花板上的磷火疯狂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舞台上的皮影戏。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此刻像是被焊死在了门框上,无论外面风雨多大,里面的人怎么撞击,它都纹丝不动,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墙壁。
“开门!快他妈开门!让我出去!”
黄毛玩家,也就是刚才试图挑衅沈确的那个,此刻正用身体狠狠地撞着门。他力气很大,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更加狂躁。但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那扇门就像是一座山,岿然不动。
“别撞了。”沈确的声音从讲台那边传来,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是‘封门’。物理破坏无效的。”
黄毛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沈确:“你个老东西懂个屁!这肯定是机关!是不是你搞的鬼?刚才就你一个人在那儿装神弄鬼!”
沈确没理他。他正蹲在讲台边,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着什么。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周围那些惊恐尖叫的玩家都是背景噪音。
他在画一个圈。
一个不规则的、类似于八卦阵但又截然不同的图案。阵法的线条歪歪扭扭,并不美观,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韵律,仿佛不是画在地上,而是从地底下生长出来的。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古老的禁忌,让人看久了会产生眩晕感。
“这人疯了吧?”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躲在角落里,颤抖着说,“这种时候,还有心思画画。”
“我看他就是个神经病。”另一个壮硕的男玩家握着手中的棒球棍,警惕地看着沈确,“这地方邪门,咱们先把他解决了,说不定门就开了。”
这种“攘外必先安内”的想法在恐惧的人群中迅速蔓延。当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恐怖时,往往会把矛头转向身边最不合群的人。
沈确画完了阵法。他站起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他蘸着液体,沿着阵法的线条开始描边。
那液体一接触到地面,就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勉强压制住了教室里那股腐朽的恶臭。
“那是……血?”黄毛看清了,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朱砂混童子尿。”沈确头也不抬地回答,声音依旧平稳,“背尸匠走夜路用的。能暂时压住这里的‘乱气’。你们如果不想死,就待在里面别出来。”
“压你妈个头!”黄毛彻底爆发了,他本来就因为被困而烦躁,加上沈确这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让他感觉自己被轻视了,“装神弄鬼!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把这破地方搞成这样,就是为了吓唬我们!老子这就让你装不下去!”
他抓起手边的椅子,就要朝沈确砸过去。
“别动他!”变故发生后一直没说话的那个领队终于开口了。他看起来三十多岁,比较冷静,拦住了黄毛,“你看不出来吗?他在布阵。他说那是背尸匠用的,不管他是真的假的,现在得罪他没好处。万一他真有什么本事,你这一椅子下去,把阵法破坏了,大家都得死。”
黄毛被拦住,更加恼羞成怒:“老大,你怕个屁!一个糟老头子……”
话音未落,教室里的广播突然又响了。
滋滋滋……
电流声过后,那个冷漠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戏谑的、幸灾乐祸的语调:
【警告:检测到违规作业。】
【警告:考生‘张浩’试图破坏考场秩序。】
【惩罚措施:扣除‘张浩’所有学分。】
【执行时间:一分钟。】
“张浩?”玩家们面面相觑,“谁是张浩?”
沈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教室的后门。
那里的窗户,原本是映照着外面血红色的雨夜,此刻,窗玻璃上却开始浮现出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校服、满脸是血的少年人影。
“啊!!!”
那个最先尖叫的女生指着窗户,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人影越来越清晰。他趴在玻璃上,两只手扒着窗框,指甲因为用力而翻起,渗出血迹。他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球突出,死死地盯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救……救救我……”玻璃上传来沉闷的敲击声,还有含糊不清的求救声,“好冷……开门让我进去……”
“啊!他的身体!”眼镜女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这个不会就是张浩吧?这是刚刚说的惩罚?”
恐惧像瘟疫一样传染了所有人。玩家们纷纷后退,挤在教室的前门处,离窗户越远越好。有的人已经开始低声啜泣,有的人则在疯狂地拨打着根本打不通的电话。
只有沈确,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窗外的那个“人”。
那个东西不是活人。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而且,沈确能看到,它的脚并没有沾地,而是悬空的,在离地几厘米的空中漂浮。
“别被骗了。”沈确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是‘执念’。它在引诱你们靠近。谁开门,谁就会变成下一个它。”
仿佛是为了印证沈确的话,窗外的那个“学生”突然笑了。
笑容扭曲,嘴角裂到了耳根。
“救我……来陪我啊……”
它猛地一拳砸碎了玻璃!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