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镜目光紧盯玉佩上刻着的“青”字,来回打量许久,缓缓开口道:“是真的。”
说罢,便指尖轻勾,那玉佩又飘回到了那姑娘手中。
“小妹妹,”夜翎唇角带笑,对着她招了招手,“你姐姐怎么了,你说出来,我们必定给你解决。”
那姑娘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不行,两位仙长还烦请当下立刻随我前去救我姐姐,路上我会给您们讲清楚的。”
君镜同夜翎两人对望一眼,见她如此可怜,想也没想便一同跟上去。
在路上,两人算是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眼前这位姑娘名唤罗素姝,是临安城外罗家村的人。她的姐姐名唤罗素晴,因生得貌美,便搭上母亲这条线进宫做宫女了,希望能凭此容貌傍上宫中的王公贵族。天遂人愿,在罗素晴十六岁那年当朝太子看上她,从此便不断往家中送钱送帛,使得他们家一举成为罗村有名的大户,甚至还在临安城有了房舍。
可事情的转机便发生在今年,罗家人以为自家女儿在太子府做太子侍妾,便想着去看看她。罗家人自知太子府内规矩森严,便提前打理好了厨内总管,想着从后门混进去。可这一打点才得知,太子府中根本便没有罗素晴!回去的途中罗家父母竟还意外消失,不知所踪,只留罗素姝一人在家。
于是罗素姝焦急变卖家产请人寻人,过了十天半月,父母未曾找到,却等来状态疯癫的姐姐。
那天夜里大雨滂沱,罗素姝听见拍门声,手持砍刀颤巍巍地开门。推门后发现是一蓬头垢面的女子,满身脏污,浑身散发着腥臭。罗素姝本以为是哪来的疯女人,便欲想将其赶走,谁料那女人唤她阿妹。罗素姝定睛细看,一看被吓了一大跳——那正是她那进宫的姐姐!
罗素姝将她扶进家门后,洗进脏污后才发现姐姐身上没有任何一处伤口。还未来得及细想,罗素晴便呓语着什么,可罗素姝听不懂。第二天一大早就起身去寻郎中,郎中道她这是中了魔,需找道士。于是罗素姝又去找道士,道士又道罗素晴是已入了魔,需寻南洲修士。于是罗素姝一边变卖家产给姐姐治病,一边托人四处寻找失踪的父母。
直至今日上街,她本想来变卖此玉佩时,正巧遇见了君镜两人,才在无尽黑暗中寻得一丝光明。
夜翎听后,咂咂称奇,嗔怨君镜家中事多。
待三人行至门口,推开门,却被满地狼藉吓了一大跳。
屋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地上全是暗红的血痕,屋中柱子上绑着一位白衣女人,她的指甲嵌进掌心,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只一遍遍嘶吼着。而她的白衣也称不上白衣了,胸前净是暗红血迹。
“姐姐……”罗素姝哭着扑了上去,用锦帕给那女人擦着脸。
“姐姐回来已快半月了,每日胸前都会渗出血来,可我脱下一看却什么伤也没有。发狂时会不停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停下,我实在无策才将其绑在柱上。”罗素姝哭泣着,恳求两人能够救救罗素晴。
“你可知她为何胸前会渗血?”夜翎皱着眉,方才他用灵力将其扫视一遍,蓦然发现罗素晴心口处竟无心脏跳动,“她如今没有心脏,已是魔不魔,人不人了。”
夜翎叹了口气,他自小便熟读凤栖山书阁古籍,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书中所写最凶险情况。
凡人入魔是要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得有滔天怨恨,二是剖出自己的心脏来同魔物做交易。若是第一条没满足,那人便会活生生痛死过去;若是第二条未满足,那人没有足够毅力亲自剖出心脏,也多会在途中因失血过多而死。而罗素晴二条都满足了,关键却是魔物没有来。
“人入魔剖心是同魔物做交易,而她剖心后魔物未来。如今她是有魔物的癫狂,未有魔物的魔力罢。”夜翎语毕,罗素姝便哭着跪上去求着两人救她姐姐。
君镜实在不忍这么小的姑娘哭泣连连,便上前一把将她扶起,无奈温声安慰道:“罗姑娘,现如今你姐姐只有死路一条。找到魔物做交易,从此她便真正入魔了。若是没找到,与其让你姐姐每日受剜心之苦,不如痛快死去。”
就在君镜同罗素姝商量还有无其他法子时,夜翎忽然见罗素晴此时嘴唇翕动,不知在说些什么,于是便躬身蹲下,细细听着她到底在说什么。
“太子……肉……吃……爹……娘……”
“太子……肉……吃……爹……娘……”
“太子……肉……吃……爹……娘……”
罗素晴嘴里不断呢喃这几句话,让夜翎摸不着头脑。情急之下,夜翎抬手咬破指尖,血珠印在她额头,强行将自己灵识探入她脑海。
前几幅画面还算正常,都是罗素晴在宫中与太子初相识时场景,也确实如罗素姝所说,罗素晴做了太子侍妾,往家中送了众多钱财。可罗素姝也没说,罗素晴生了一个孩子,太子让她写信唤家眷来陪她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