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君镜挥挥手，示意小厮拿钱走人。

待小厮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君镜才长叹一口气，“这世间，我只知南洲修士同北镜仙人会坠魔，普通人也会吗？”

“会。”夜翎斩钉截铁道，同时将自己吃不下的糕点递给君镜，向他解释道，“凡人入魔，会更困难。凡人入魔必是心生极大怨念，再剖心唤出魔物进行交易才能获得魔力，从此堕魔。可极大多数人哪来的滔天怨恨，谁又舍得下手去剖心招魔？”

过往十年间，夜翎多多少少听过君镜讲起这个胞弟。在他的记忆中青是君镜的双生弟弟，自小便活泼，对君镜这个哥哥也是崇拜异常，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会到坠魔这般地步？

“你说君青不会是因太子不是他而痛下杀手吧？”夜翎凑近君镜，小心试探着。

君镜摇摇头，艰难咽下喉中糕点，喝了口茶顺喉道，“我觉着不是。阿青他为人正直，不可能做出如此之事。”

“那他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才心生怨恨吗？我记得兴是你异母同父弟弟吧，难道他是不满你父皇冷落他母子才这般？可冷落到如何地步才得人心生天大怨恨！”夜翎语气中带有些不确定问。

“我母后贤良淑德，就算父皇再不喜，也不会冷落她。”

见自己提出的多个猜测都被君镜连连否决，夜翎干脆闭嘴不再说了。可未过多时，夜翎还是忍不住开口提议，“要不咱俩进皇宫打听打听，终是有线索的。”

君镜没有开口讲话，只是低着头，神情有些低落。

夜翎见他这样，心中也有些不好受，他想：倘若有一天自己外出求学，好不容易趁着休假时间回来看看家人，可家人却全被自己弟弟杀害，如今弟弟堕魔，双亲不在，换作自己肯定接受不了。

“这小厮说的也不—定全是对的。”君镜抬起头，揉了揉眼眶，“茶楼鱼龙混杂，什么说法都有，我们多出去打听打听其余人怎么说。”

“至于皇宫，我们还是别去了，当年我飞升之时，定还是襁褓幼子，如今皇帝还是其长子，对我毫无印象，若此时再冒然进宫，引人不必要误会那便麻烦了。”君镜说罢便起身，对着夜翎道，“咱去其余茶楼问问去。”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穿梭在各个茶楼中。对着那些小厮出再多的钱财诱惑，要么是支支吾吾不肯说，便是三月雨里那小厮同一个说法，更有甚者扬言要报官抓他俩，吓得两人当即留下茶水钱落荒而逃。

小巷中，两人背靠着墙喘着粗气。

夜翎面色憋至通红，气哼哼骂道，“临安城这些伙计也太较真了，还不如锦芙城那些呢。不说就说嘛，还扬言报官抓我俩……”

“就算报官把咱俩抓进狱里也不是没法出来，一个缩身诀的事。”君镜缓过气，轻拍着夜翎后背，安慰道。

小巷中有些阴凉，夜翎本想再嗔怪几句，可突然似是树枝断的之声，回荡在微凉的空气中，惊起两人的注意。

夜翎抬起头，警惕看向巷口：那是一身着布衣的女孩儿，约莫十六七的年龄，头戴一朵有些破烂的绢花，却手持一方丝绸锦帕、圆溜溜的眼直直看向二人。

还未等夜翎开口询问，便听那姑娘语气有些威胁意味地问：“两位方才是在讨论堕魔的青皇子？”

君镜同夜翎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开口回话，而是目光锁着那姑娘，期待她下一句说什么。

那姑娘见两人毫无开口之意，便拔高几分音量威胁道：“若你二人再不开口回话，那我可去报官了！”

“我们是在问皇子，但我俩可是从南洲来此专研究这个的！”夜翎胡乱编了个身份，继续道，“小姑娘，你莫要坏了我们的事！”

很明显，那姑娘一听两人来自南洲，面色稍稍缓和了一点，但嘴里还是不甘示弱地问：“你们有什么证明，说明你们是南洲修士？”

夜翎闻言，扯了扯一旁君镜的衣袖，二人心领神会。下一秒，君镜伸出手指，在指尖燃起一簇蓝色火焰，问她：“这样能证明吗？”

那姑娘揉了揉眼，见那簇火焰当真没有消失，连忙跑上前来，语气都软了几分：“求求仙长救救我姐姐！若您出手相助，我便告诉您当年关于皇子的所有事。”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玉佩，展示给两人看，“我的母亲是当年皇子的贴身婢女，此玉佩便是证明。”

那玉佩流苏在微凉的风中轻轻飘荡，一时间三人目光都紧锁在其身上。

终是君镜勾了勾指，玉佩猛地从姑娘手中挣脱，飘至了君镜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