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镜见她还有些犹豫,便上前轻取过小蒲扇,接替了她的位置,摆摆手:“你先去做其他事吧,这有我在。”
小姑娘连忙致谢,嘱咐几句熬药事宜,又作揖说这再煎一个时辰左右便好,之后又匆匆离去。
一个时辰后,君镜未等到那小姑娘,却等到了身着单薄睡衫、赤着脚的夜翎。
夜翎刚醒便下意识起身准备喝药,推开门,一阵料峭微风吹得睡意散去大半。
“怎穿的如此单薄便往门外走?”君镜见他这模样,连忙将炉中小火扑灭便往夜翎方向走去。
还未等夜翎反应过来,君镜已然牵着他的手往回走去。
待将人牵至床前,夜翎想都没想,便张口指挥着君镜去衣橱中替自己拿衣。
“这件?”君镜拿起一件淡紫衣物问。
夜翎迷糊点了点头,待君镜拿着衣物待自己走来后,自觉地举起双手,等待君镜给自己穿上。
而君镜却也下意识给夜翎披上衣物,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竟没感到丝毫不对。穿好衣物后,又主动蹲下给夜翎系好鞋履。
穿好后,夜翎依旧睡眼惺忪地眯着,等着来人给自己梳洗打扮。
“我梳头技术可能不太好。”君镜拿起木梳,轻轻顺着夜翎乌泽的秀发。
“无妨,你将其高梳起来,扎个马尾便是了。”夜翎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
待君镜亲自给夜翎梳洗完后,又是没感到丝毫不对,仿佛这一切是他应做的。
“少爷!”一声少女的惊呼传入两人耳中,两人抬头望去,先前那小姑娘手拎着餐盒在门畔有些急切。
“小桃,出了什么事?”夜翎问。
“吓死我了,我为在院中见君少爷不见,以为是去哪儿散心了。”小桃轻拍着自己胸脯,语气逐渐平缓。
“不过你今日可来晚了,我现已梳洗完毕了。”夜翎说着便起身伸起懒腰来,“我饿了,小桃你快去前厅布菜吧。”
小桃接过命令便颔首离去。
“这是霜兰冷榭的侍女,小桃。”夜翎望了望她离去的背影,用手轻碰着君镜向他介绍着。
“我知道,我早晨见过她。”君镜牵着夜翎的衣袖,向院中走去,边走边道,“她小姑娘任务还挺沉重的。”
说罢,端起刚刚放凉的药炉便向碗中倒药,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苦味。
夜翎望着手中黑棕色药汤,轻笑道:“小姑娘?人家现已五百来岁了。”
君镜脸色一惊,又听:“不要只看人表面,在北境有很多人正值青春年华时容貌便停止生长,你瞧着同我们年龄差不多一般大的,实则人家或许都已几千岁了。”
夜翎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药吞下肚,表情有些狰狞。
“这药不是小桃熬的吧?”夜翎紧蹙着眉问。
“是我熬的,有何异样吗?”君镜闻言,低下头关切询问。
“太苦了,小桃熬药没有这么苦。”夜翎抱怨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君镜见夜翎眉心紧皱,看似确是药太苦了,便连他说话间都带有几分愠怒,“你方才不是说饿了吗,当下小桃估计已布好早膳了。”君镜嘴角含笑,温言唤到。
夜翎轻哼口气,极不情愿地同他前去。
用膳之地在前厅,厅前便是一汪莲池。清柔晨风拂过湖面,莲叶在风里轻摇,引得池鱼跃出水面,溅起细碎水花。
饭间,君镜忽想起夜幽弦说的书册,心中想回人界之心便雀跃而起。
“小翎,膳后我们又应当去哪儿?书阁?”君镜语气中带有丝期待。
夜翎垂眸沉思半晌,抬眼笑道:“我们先去找小姨,她每日辰时都会在瑶池畔教筝……等中午,我再带你去书阁。”语气带了几分不确定,又补了句,“反正我日日都要去练筝,你来了,她或许会教你些不一样的。”
“我知你想快速灵力入体建立灵识回人界,但这事儿半月便能完成。”夜翎不急不缓擦了擦嘴,余光瞥见一旁君镜眼中满是期待,笑了笑,随即话归正传,“前提是你得静下心来。”
“如何才能称之为静心?”君镜问,“是摒弃杂念或是其他什么?”
“很难说,要不等你让小姨教你?”夜翎一步步诱鱼上钩。其实是君镜饭后行至各处凭他自己的意思。可夜翎只觉一人练筝无聊,干脆也骗同自己一道去。
听了夜翎这番话,君镜在去瑶池路上步伐都加快几分。
今日天光正好,暖阳穿透晨雾,扬起细碎尘光。两人尚未行至池边,便听见一阵泠泠琴声,穿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