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弦坐于池边,晨风吹拂,碧色披帛如水波般在空中飘扬。
“小姨!”夜翎快步行至夜明弦旁,问“今日练什么?”
话音一落,周遭除了泠泠琴声及风过林间的沙沙声外再无其余声音,直至一首曲毕,夜明弦才出口,“练功。”
未等夜翎反应这是何曲时,夜明弦已如离箭之弦,直直奔向身后君镜。
她弃木剑,甚至是灵力,单凭过招。随着夜明弦招式狠劈君镜而去,君镜也顺势抬手躲避。
几个回合下来,夜明弦扯下臂间丝帛向君镜而去,那披帛如似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翻腾,眼见其近在咫尺,君镜忽听夜明弦语气中带有几分狠厉道:“屏息凝神,气沉丹田,在脑中想什么能使其消散。”
君镜碧眸中尚是那披帛直向自己奔来之身影,强迫自己紧闭双眼,急想为何能使其消散。
就在披帛即将触身的刹那,一道炽烈火焰自他掌心轰然蹿出,火势迅猛,不过三秒,便将丝帛烧得干干净净。
夜明弦停下动作,眼中尽是欣赏之意,“气运之子不愧是气运之子啊…南洲修士入门半年才悟到术法,你一瞬间便能掌握。”
君镜怔怔睁着自己手掌,难以置信,可又将另一手覆上,亦是一片温热。刚才从掌心中蹿出火焰仿佛是幻觉一般。“您这是何意?”君镜颇为不解。
夜明弦深呼一口气,还未等她开口解释,一旁夜翎便跳上前开口道:“镜哥,你方才可是动用了灵力,掌握灵力后,便离建立灵识不远了!”
话音落地,夜明弦摊开手掌,几缕白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册有些残破的古籍。“这是我幼时初运灵力时所用的典籍,今日便赠予你。”她将书递到君镜面前,“书中如何建立灵识、如何运用法器,皆有详尽注解。照着勤练,不出半年,你便可归返人界探亲了。”
夜明弦语气轻快,仿佛五十年只是弹指一瞬间的小事罢了。
“定要等五十年吗?”君镜抬眸,语声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你天生仙缘深厚,学起这些岂不是易如反掌?”夜明弦从袖中掏出一玉笛交给君镜,“要想知道若是吃透此书同姐姐昨日给你与小翎那本。你俩合力都能战天上云阙其中一峰峰主了。”
“那请问,昨日夜夫人给了那本该如何去练,我昨夜翻阅许久未曾理解。”君镜虚心低头请教道。
“那本……”夜明弦脸上掠过一丝怅然,声线沉了沉,“那是姐姐与当世最强剑仙合力谱写的双人剑法,可拆解世间万法。需得你与小翎同修,方能悟透真意,无论你俩练哪一册,功效皆是相同。
夜明弦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忽沉忽小,甚至最后还悄悄叹了口气。
“小姨,你方才给镜哥这支玉笛,是何用意?”
夜翎趁两人说话间隙,取过玉笛翻来覆去查看,却看不出半分端倪。他疑心是灵器,注入灵力却毫无反应;又疑是灵物,以灵识探之,也无半分生命迹象。
“何意?今后你弹筝他吹笛。”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纸黄纸卷抛至两人面前,“你俩可看清楚。晨练音律午学剑,傍晚再读圣贤书。这是你俩母亲的命令,对我讲无用。”
夜翎闻言,只觉眼前一黑。
待残阳将沉、万鸟归林,两人才迟迟踏回霜兰冷榭。
饭桌上,夜翎对着满桌佳肴,却半分兴致也无。
“少爷,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小桃在旁轻声关切。
夜翎趴在桌上,语气沉闷,艰难从唇间吐出三字:“没胃口。”
“没胃口你也多少吃点。”君镜在旁轻拍着夜翎的背。
听见君镜的话,夜翎“腾”一下直起身,语气间满是委屈与愤懑,“都是因为你,你没来之前,我晨起寻小姨练筝即可,午后尽是空闲时间去同寒枫寻乐。谁知现在这般境地,方才寒枫送药时还在笑我…”
“好了,这是为你好。”说罢,便夹了一筷子喂入夜翎口中,望能堵住其埋怨。
“对了。我今日看书,书中言,灵剑需认主,可又没讲其方法,你知晓吗?”君镜问。
夜翎“嘶”了一声,快速咽下口中的菜,“灵剑认主有两种法子:一是血脉传承,二是滴血认主。我们夜家传世灵剑银蝶,便是传承的典范,需得血脉相通方可。而滴血认主,多用于驯服新铸之剑,将自身精血滴入剑柄,催动灵力与之相融便是。只是这过程,往往伴随着剧痛,你要一试?”
没等回答,君镜便抬手凝出春华,咬破指尖,鲜血直直滴向剑柄中心。
刹那间,春华剑炸开炽烈白光,将在场三人尽数吞噬。不过三秒,白光便缓缓消散。
还未等夜翎从中反应过来,便听一阵呻吟。君镜面色霎白倒在桌上,尖锐的牙齿将唇角咬出血珠来都未能缓解痛苦。夜翎见过仙盟弟子在灵剑认主时有何其痛苦,深知这只是其必经之痛,但心中还是隐隐担心起君镜来。
随着春华从剑端开始慢慢消散成白色光晕汇进君镜的心窍中,夜翎终于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君镜额角渗出涔涔汗液,粗喘着气,问:“灵剑认主有利于修为,五十年还会远吗?”
夜翎心中豁然,终于懂了他忍剧痛认主的用意,伸手握住君镜冰凉的掌心,轻声道:“不远,不过弹指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