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翼允咧出一个憨笑,扬声对着夜瑾虞招手,兴奋道:“大侄子!”
夜瑾虞快步迎上去,言间喜悦之情溢出:“母亲!”
少年发颤的手轻搭上夜翎的肩,像是确认一般,又抬手轻拍了一下,直至真真切切触及其体温,才发现这并非幻觉,才又惊喜道:“您当真醒了?”
夜翎抬眸,两双紫眸倒映着对方的相貌。
方才在树上,苍郁的树叶让视线有些模糊,只依稀辨出夜瑾虞的确成长了不少。此刻,这张脸出现在面前,让人看的真切。夜翎沉下首来,点头关切道:“方才银光可让你有何不适?”
夜瑾虞摇头,又才询问起眼下秦之月的状态。
“方才受了惊吓,现如今喝点血,不多时便会醒了。”
“那您呢?”夜瑾虞侧过头小声寻问。
冰冷月光之下,夜翎的脸色竟毫无一点血色。许是遭受天谴身子还未恢复之故,亦或是刚才放血救人之故,还是两者都有,这只有夜翎本人清楚。
夜翎长叹口气,刚想抬头安慰少年说自己没事,便听见“若是要放血可以唤我来,都是凤凰之血定也大差不差的。”
少年语气中有些倔强。
与此同时,怀中昏睡的秦之月悠悠转醒。
秦之月睁眼之时眼前景象逐渐清晰起来,双眸对视,紧接着则是嗅到浓烈的玉兰冷香。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听见秦之月带着哭腔大喊了句:“母亲救我!有蛇啊!”接着,下意识如同孩童一般环住夜翎脖颈,将头深埋进肩上毛领,身体一抽一抽哭了起来。
唯余三人中,翼允一脸饶有兴趣在原地外,另二人出于身体本能皆是温言安慰起来。
最先反应的是夜翎,下意识便轻拍着似小孩的肩,轻言哄道:“没事啊,小月,方才一切皆是幻境……”
在一千五百多年前,有无数夜晚,夜翎同君镜两人都如此轻抚着怀中婴儿。那时候灵修一族被魔族屠戮,待仙盟人来之时,将这人间炼狱一般的地方翻天覆地搜了一番,才在木柜里寻见早已哭到力竭而陷入昏迷的秦之月。那时的夜瑾虞才堪堪三岁,而其他长老都无抚养孩子经验,于是仙盟三十六长老统一拍板决定先由君夜二人抚养着,待找到合适寄养人家再说。就这么一养,便养到了一千来岁。
大抵是忆及往事,夜翎语气更轻柔了几分,身体也便软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怀中孩子的肩。
而夜瑾虞则是绕至夜翎身后,轻抚着他的头顶。
夜瑾虞心脏隐隐作痛,一时间后悔随着记忆一起涌现至脑海。
那是许久之前,久到夜瑾虞只记得那时的秦之月丁点大,因为自己一时兴起去后山探险,差点让他命丧蛇口,从此,自己再也不提蛇半分。
未过多时,哭声逐渐小了起来。
秦之月慌惶抬起头,与夜瑾虞措不及防对视,随后红着脸又低下头,语气委屈,轻唤着,“母亲,我将银蝶弄丢了…”
夜翎轻抚着他背“嗯”了一声,语气心虚但也安慰他道:“银蝶在我这里,不必委屈害怕…”
彼时,从不远处忽传来一声清脆鸟鸣,夜翎抬头,才觉竟已东方既白。
一片喧嚣里,翼允挠挠头终于忍不住发出疑惑:“幻境不是被我们先前破了吗,为何这两个孩子还能闯入?”
“蛇妖将灵力化为瘴气,但凡吸入瘴气都会陷入其中。”
夜翎回头望向翼允,眉心微蹙,疑惑道,“这些事古籍上都详细记载了吧?你竟不知!”
“可以那是吗?大抵是我忘了?”
翼允背过身尴尬嘿嘿一笑,连忙转移起话题,“哦哦,可我们要快点离开,寒枫哥还在等我们呢!”
“寒枫舅舅又怎么了?”夜瑾虞扶起秦之月,从背后探过头问道。
“他啊…”翼允见话题不再是说自己学术不精,便一把拉过两个孩子,快步离开夜翎身边,又开始添油加醋同二人讲起故事来……
三人在前面兴致勃勃讲着故事,丝毫没有注意到夜翎神情有些落寞,独自一人在后面缓缓走着。
直到已至南峡的三人停下脚步,秦之月指着一分为二的道路问:“舅舅,你与母亲是要回天上云阙还是凤栖山?”
翼允“啧”了一声,停下迈进的脚步,转头问向夜翎:“对啊,哥!我们是回凤栖山还是天上云阙?”
可一回头,便见夜翎踱着脚步,神情有些滞凝跟在身后。
看上去是有什么心事。
“哥……”翼允唤了一声,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荡开,“我们是回凤栖山还是天上云阙?”
听见声音夜翎恍然抬头,眉眼凝着忧愁,初升的朝阳映在他淡紫的眼睛,仿佛是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夜翎快步走至众人身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开口问:“你觉着我们应当去哪儿?”
语气淡然无波,仿佛只是在寻问一件小事。
“回凤栖山!”翼允挑眉,直接抢了问题。
“回天上云阙嘛,母亲。”秦之月见状蹿到夜翎身边撒娇着说,“你不在的这些年,哥,父亲都很想你……”说罢,又急忙转头朝夜瑾虞一个眼色。
在一旁夜瑾虞接受到信号,也闪至夜翎身旁:“对!父亲很想你,母亲。”
“呵!”在一旁翼允见这俩孩子这般模样,偏就要唱反调,“倘若回天上云阙,那韵姐怎么办?!韵姐一个人在凤栖山多无趣!不如咱几人一起回去热热闹闹的!”
“可是我们前几日回凤栖山见过小姨了!”夜瑾虞颇有不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