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东西?!”翼允音量拔高几分,忙慌道,“可你不是刚醒就急匆匆同我来魔域了吗?何时又与天上云阙取得了联系?若是如此,镜哥可知晓了?”
夜翎被他一连串问题一堵,只捡了最后一个问题,长叹一声,“许是知晓吧……”
话语间,两人已行至白骨林北部入口一角。
脚步从未停,便听前方传来一少年稚嫩却略带生气的声音:
“夜瑾虞,你便陪我去临渊看看吧,也就片刻光景不会耽误你什么的!”
紧接着,一道清冽冷傲的男声响起:“我不去。你平日素来懒散,今日却肯陪我来白骨林寻药,事出反常必有蹊跷,你定是想往临渊做些不当之事,拉我一同担罪。”
声音越传越近。
两人相视一笑,旋即转身隐入峭壁间苍郁古树之中。
直至两位少年的身影出现。
为首的少年身形较为高挑,扎着高马尾,衣着明黄,手持佩剑,面容孤艳,清冷的月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显得五官更为深邃,一双紫眸同夜翎如出一辙,相比之下,夜翎眼中多为温润,而少年眼中却是更多是孤冷凌厉;紧跟在身后那位明显年龄偏小,衣裳同样的形式却是如春水幽潭一般的墨绿色,同样扎着高马尾,但手里拿着的却是一柄精致折扇,杏眼圆鼻,多了几分稚嫩。
夜翎望着树下二人,心头微惊。不过短短三岁之差,遭天谴之前,只当是年纪尚幼,容貌未长开,可历经五百年岁月,他们的模样,竟丝毫未改,依旧是少年模样。
“翼…”夜翎回头向翼允道,还未说完,便听树下传来一阵惊呼:
“好难闻……”秦之月捏着鼻抱怨道,“这么浓烈的腥臭味,前方可是死了什么?”
“应是什么巨兽?或是死了一堆灵兽?”夜谨虞掏出锦帕递给他,“咱去前方探探,看到底什么东西竟能散发出如此恶臭。”
秦之月恭敬接过锦帕,圆圆的眼珠咕噜一转,凑上前笑道:“看完我们再走几步路去临渊吧,我敢保证,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哼!”夜瑾虞看穿他的小心思,冷哼一声,果断拒绝。
话语间两人一直往白骨林深处前行,但在树上两人眼里却是绕着峡谷一方空地绕圈。
“哥,”翼允轻拍着他的肩,示意夜翎看下面,“他俩原地绕圈呢。”
“陷入幻境了。”
“会和我们看到一样的幻境吗?”
翼允期待着夜翎给他回答,可过良久,唯余两孩子在下方拌嘴同风吹林间发出沙沙声响回荡在林间。
翼允回头,只见夜翎指尖勾出一缕银丝,银丝在苍白纤细的手指尖来回穿梭,布织成一张泛着寒光的网,
夜翎食指轻动,银网瞬间瓦解,散作数十缕银丝,径直朝下方秦之月掠去。
仅一瞬,银丝在接触秦之月后又迅速回到指尖,重新编织成银网。
底下二人还毫无察觉,一只扑扇着翅膀的银蝶直直伫立在方才编织的银网之间。
“银蝶?”翼允轻声问。
夜翎轻轻颔首。
银蝶无声振翅,尾部泛起细碎银尘,如烟如雾,缓缓钻入夜翎指尖。
他指节猛地一颤——那触感冰凉,像是冰冷刺骨的寒水渗入骨缝,又在渐渐化为温热,顺着血液蔓延开去。银蝶的身形随之淡去,直至融入骨血。
翼允在一旁专注看完全程,直至树下一声惊叫打破了二人思绪。
“你当真没开玩笑?!”夜瑾虞严肃问秦之月道。
“我没有!师尊命我将银蝶带临渊交与母亲,我才缠着你去的,可现在银蝶不见了啊!”
秦之月语气带有一丝哭腔,在原地着急翻找着自己衣袋。
“你仔细想想,莫要慌,细寻之下定能找到的。”
夜瑾虞瞧见他这急的模样也不再以为是玩笑,语气间瞬间带了几分严肃。
树上两人静观着这一切。
翼允耸耸肩,坏心眼道:“哥,咱就先待在树上,看那两孩子什么时候能发现!”
“先别说话。”夜翎语气严肃,一双杏眸轻眯,紧紧盯着树下二人的幻境。
月下冷寂,只听见林间似有什么重物疾行而过。
“唰”一声,一颗巨大蛇头钻过丛林,直直冲向两位少年。
秦之月见其脸色瞬间雪白,身子一软,“咚”一声倒在原地,没了动静。
夜谨虞电光火石间跨步挡在他身前,抬手唤剑出鞘,利落挥出一道银白剑气,直直砍向青蛇。
“嘶啦——”
青蛇被劈成几段,断面干干净净,不见一滴血。
夜瑾虞动作一顿,眉头紧蹙。
夜瑾虞心有疑惑,来不及回头查看身后人的现状,又听林间传来重物疾行之声,又一颗蛇头又直直向自己冲来。
“哥,这怎么和我们遇见的不一样?”翼允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下面这一切。
“幻境,在每人眼中都不相同。”夜翎手指一挥,指向夜瑾虞止步前方,“你瞧,他的剑气砍至树木之上,与你当时情景一模一样。”
下面战斗愈战愈烈,夜瑾虞砍了十几条蛇后累得气喘吁吁,汗珠混着空气间的尘埃滴落进土中。
又是“唰”一声巨响,夜瑾虞立身持剑,刚准备挥剑而上。
夜翎食指微动,一道银光自指尖迸发,如涟漪般向四周荡开——
“砰——”
银光炸裂,化作万千银蝶四散飞去。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等夜瑾虞再睁眼时,眼前一切竟与方才一切截然不同:本是身在白骨林深处,可如今却是在入口峡谷处。
绕是再笨之人,也能明白方才一切皆是幻境。
夜瑾虞心头一惊,连忙回头去关心秦之月现状,却发现秦之月正躺在夜翎怀中。
夜翎露出纤细的腕处,苍白皮肤上一道淌血的划痕明显异常,而夜翎此时正托着秦之月的头,将伤口靠近其唇处,喂之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