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世人姻缘,皆我财星说了算 > 第19章 隔壁缘司府,香火下跌

第19章 隔壁缘司府,香火下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缘司府的香火数据,是在一个极其平常的清晨崩盘的。

那天是周四,缘司府惯例的周度香火统计日。负责汇总数据的执事弟子孟晓歌抱着厚厚一摞来自三十六行省缘司分府的香火周报走进议事厅,动作跟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她在这间议事厅里做了六年数据汇总,每周四雷打不动地来送周报,府里的执事们都已经习惯到几乎忘了她的存在。但今天,当她翻开最上面那份安河市分府的报表时,手指忽然僵住了。

安河市分府——缘司府在乾华联邦中部最大的香火重镇之一,日均香火稳定在八百到一千柱之间,逢年过节能破两千。但这份报表上的数字,孟晓歌反复核对了三遍才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单日香火二百一十六柱。创下安河市月老庙建庙以来最低纪录,比上周同期断崖式下跌超过六成。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从抽屉里翻出上周的存档报表放在旁边逐项比对——上周同期八百四十七柱,这周二百一十六柱。下降幅度不是百分之十几、百分之二十几,是百分之七十四。

她的目光扫过报表下方密密麻麻的香客流失备注栏,每一行记录都是同一个方向——“改拜财神”“退单去财神庙”“称财神脱单更灵验后转投财星殿”。其中有一条备注格外刺眼,是安河市分府的执事用红笔手写的:“本周内,原本已在我府登记牵线的七对情侣前来退单,称‘红线没用,财运才是真’,要求注销红线登记并退回香火钱。其中一对已证实于退单次日在城东财神庙完成‘财缘匹配检测’,目前二人情感状态显示为‘稳定升温中’。”

议事厅里的其他执事还在陆续入座,彼此寒暄着昨晚吃了什么、最近凡间又在流行什么新的相亲综艺。没有人注意到孟晓歌脸上的血色正在一层一层地褪去。她又翻开第二份报表——渠阳县分府,日均香火同比下降百分之六十一。第三份——平江区分府,下降百分之五十八。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三十六行省的分府报表一份份翻过去,数字大同小异,方向惊人一致。她快速地翻到最后一份总汇总表,目光落在最底部的全国总计栏上,握着报表边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一根根泛白。

缘司府全国三十六行省,全线香火暴跌。无一例外。

她以为自己还在发出声音,但其实已经失声了好几秒。等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时,整间议事厅都听到了她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调的嗓音:“诸位执事……全国香火周报数据出来了。安河市分府日均香火,二百一十六柱。”

议事厅里的寒暄声戛然而止。一个正在倒茶的老执事手一抖,茶水泼了半张桌子。另一个正在翻看今日议程的执事把议程表放下,摘下老花镜,用一种“你是不是念错了”的眼神盯着孟晓歌。

“多少?”

“二百一十六。上周同期是八百四十七。”孟晓歌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渠阳县下降百分之六十一,平江区下降百分之五十八,三河市下降百分之五十五。三十六行省,无一例外。全国香火总量本周同比下降超过四成半。”

议事厅里出现了长达十息的死寂。然后,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所有执事同时开口,声音叠着声音,谁都听不清谁在说什么,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那种表情孟晓歌在凡间见过,是牛市里突然收到跌停警报的基金经理才会有的脸。有人拍桌子说“不可能”,有人追问“是不是数据出了差错”,有人已经开始拨打各分府的通讯玉符要求重新核实。孟晓歌在一片嘈杂中把最上面那张汇总表轻轻放在首席执事面前,指尖点了点备注栏里那道红笔手写的退单记录,然后默默退到一边。她知道自己的职责是汇报数据,不是发表评论。但她也是缘司府第一个亲眼看到数据的人,那种冲击感——就像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然后医生推门出来摇了摇头——她觉得今天之后,自己可能会记住这个早晨一辈子。

消息传到苏清缘耳中的时候,她正在财星殿的核验办公室里进行每日例行的数据交叉比对。青萝小跑着把通讯玉符递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圣女,府里急报——全国香火数据暴跌,首席执事请您立刻回府参加紧急会议。”

苏清缘接过玉符看完简报,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很短,短到青萝差点以为圣女没看清楚数据。然后苏清缘把玉符还给青萝,从桌上拿起那摞赵羽前天交给她的三百二十七页核验报告翻到关于香火结构性转移的预测章节,修长的手指沿着页面边缘缓缓滑过赵羽在两周前就用朱砂笔画好的那条香火趋势预测虚线——虚线从财星殿香火上涨的起点出发,平滑上扬,然后在同一个时间坐标上,缘司府的香火曲线应声下坠。而她手中这份全国周报的实际数据,几乎分毫不差地落在了他当初标注的预测区间内。

“圣女,咱们现在就回府吗?”

“不急,帮我把过去三周全部核验过的因果推演日志再调出来——从张远到方琳,一条都不要漏。半个时辰后回府,带着所有证据。既然他们要讨论香火流失的原因,那我就把流失的根源一起带上。另外,把我昨天向主上汇报后的批复也一并找出来。”

她低头在玉符上给赵羽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你两周前在卷宗扉页画的那条预测虚线——中了。三十六行省全线暴跌,数据精准到你画的那个区间。紧急会议,我带核验报告去。等我回来。”

发完消息,她将核验报告收进随身的青布袋中,系紧袋口的青色丝绦时,手指微微用力。

半个时辰后,苏清缘踏入缘司府议事厅。三十六行省分府的执事代表能到现场的已经到了大半,到不了的也通过远程通讯玉符接入。厅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在她推门的一瞬间骤然压低,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首席执事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那份触目惊心的全国香火周报,脸色铁青。他身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牌执事交头接耳,看到苏清缘进来,其中一位资历最老的执事率先发难。

“圣女殿下,您最近一直待在财星殿那边,想必比我等更清楚对面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安河市分府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七对已在我府登记牵线的有情人前来退单,声称‘红线没用,财运才是真’。这是对我缘司府千年传承的公然侮辱!我建议立即启动神职侵权调查程序,向神廷正式控告财星殿以不当手段干预凡人姻缘因果。必要的话,直接封了他们在月老庙门口那些香火摊子。我已经接到了至少四个分府的联名请求,要求缘司府对财星殿采取强硬措施。”

苏清缘没有立刻回应,从青布袋中取出那摞三百二十七页的核验报告和近三周在财星殿核验的全部因果推演日志放在长桌上,叠在一起的厚度与老执事面前那摞投诉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按页沿将核验报告一一摊开,然后转向首席执事,用平稳而清晰的声音说:“首席执事大人,在讨论具体措施之前,请允许我向在座诸位汇报一份更全面的调查结论。过去三周,我本人亲自监督核验了赵羽殿主提交的全部因果数据,从张远、宋宇到方琳、杨大伟,每一个案例的因果链路都在天道数据库中有原始记录可查,哈希值完整,没有任何篡改痕迹。结论是:他没有不当干预——他只是提升凡人的财运能级,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凡人凭自己的自由意志完成的。首席执事大人,诸位执事,我今天带来的不仅是这些核验数据,还有主上昨日对核验结论的正式批复。”

她从青布袋中取出主上的批复件放在核验报告最上方,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主上已认可我的核验结论,并授权我在府内公开全部数据。主上的原话是——‘清缘呈报的核验数据,我已逐条过目。天道原始数据与因果推演日志完全吻合,财星殿确实在姻缘因果链中承担了实质性的气运支撑职能。此事不宜以侵权论处,请各执事先阅核验报告全文,再议应对之策。’”

全场死寂,连那几个刚才还义愤填膺要求强硬回击的老执事也僵在了座椅上,目光集中落在那份盖着主上私印的批复件上,一个个表情极为复杂。那位最先发难的白发执事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却没有伸手去拿核验报告。苏清缘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依旧恭敬,但措辞毫不退让:“周执事,您刚才提到安河市那七对退单的情侣——这件事我专门调阅了全部七对退单者的天道因果记录,结果显示这七对情侣在牵红线之前,无一例外全部去财神庙上过香。换句话说,在他们心目中,这段姻缘的功劳本来就是财星殿的。他们拿着财星殿给的财运基础,来缘司府走了一圈过场,最后发现过场没用,又回去找真正的源头。这不是财星殿抢我们的客户,是客户发现拜错了神,自己纠正了错误。您要强硬,可以。但请先告诉我——您强硬的对象是谁?是那个在幕后默默给凡人发了一千年工资的财星殿,还是一群终于发现真相的凡人?如果要告侵权,我手上这三百二十七页证据恐怕不会站在我们这边。如果要强硬回击,至少先看一遍对手的底牌。”

她从核验报告最上方抽出一页数据汇总表放在首席执事面前,上面用红笔高亮标注出一行字——“缘司府过去千年婚姻存续率超过十年的比例仅四成,而超过十年的夫妻中八成以上财运能级稳定或持续上升。”首席执事低头看了片刻,脸上一贯沉稳的神情终于起了变化。

首席执事沉默了很久。久到议事厅里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然后他摘下眼镜,用镜布缓缓擦拭着镜片,开口时声音沙哑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我们千年来引以为傲的红线——其实只做了一半的事?”

“恐怕连一半都不到。三千年前的原始规章写得很清楚——‘缘司府只管牵线之名,财星殿实担匹配之实,二司协同,共享香火。’规矩从一开始就是两家分账,是后来不知道哪一代人单方面撕毁了合同。如果我们不想在神廷协调会议上被赵羽当众翻出这份旧规矩,最好的应对之策不是告他侵权,而是主动申请神职权限重审,把属于财星殿的那部分功劳还给人家,同时把我们自己应该保留的那部分仪式职能用更准确的语言固定下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