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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矛盾消失,父母主动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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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手忙脚乱地把刚才的记录簿合上——她从头到尾都在飞速记录,整整写了十几页——然后小跑着跟上苏清缘的步伐。走出几步之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赵羽一眼,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在她的认知里,能让他们家圣女沉默这么多次的神职,在星枢神庭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青光划过天际之后,小财禄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倒了出来:“殿主!您怎么能在她面前立军令状呢!万一宋宇七天内没变化怎么办?万一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怎么办?”

“不会。”赵羽收起石桌上的水镜,语气笃定,“宋宇的问题从来不是能力问题——他的原画作品我看过,水准在同行业里至少能排进前百分之三十。他缺的不是才华,是自信。而自信这个东西,在穷的时候是奢侈品,在有钱的时候是标配。我提升他的财运能级,本质上就是给他一个重新建立自信的机会。一个有能力的人有了自信,行为变化不需要七天——三天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林小雨:“林姑娘,今天麻烦你了。回去之后如果张远问你去哪里了,你可以告诉他实情——告诉他你为财星殿的新案例当了见证人。他不会觉得奇怪的。”

林小雨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忽然轻声说道:“赵殿主,宋宇那个案例,好像跟张远的情况不太一样。张远是有女朋友被现实压垮,宋宇是连女朋友都留不住。这种人其实更可怜——他连被现实压垮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淘汰了。您一定要帮他。”

赵羽微微一怔。这个凡人女子的观察力比他预想的要敏锐得多。她一眼就看出了两个案例的本质区别——张远是在有感情基础的前提下被经济压力压垮,而宋宇是连感情的入场券都拿不到。一个是“有但保不住”,一个是“压根就没有”。后者的悲哀更深,因为它不是失去了什么,而是从未拥有过。

“我会的。”他说。

回到财星殿之后,赵羽没有休息,直接在水镜前坐下,开始对宋宇的案例做更精细的因果推演。小财禄在旁边帮他整理从土地神网络传回来的各路数据,一边整理一边嘀咕:“安河市城东区今日财神庙香火——十七柱,其中姻缘香火十一柱。月老庙香火——比昨日再降一成。殿主,咱们的姻缘香火占比已经超过一半了。还有渠阳县、三河市、平江区的土地神都上报了新案例的申请——有个案子里男方是外卖骑手、女方是餐厅服务员,两个人相爱三年被彩礼逼得差点私奔;还有个案子是女博士找不到对象,因为所有相亲对象都觉得她学历太高不好驾驭……”

“按优先级排序。感情基础深厚但被经济条件压垮的情侣优先,连续遭遇劣质缘的单人次之,主动选择单身的暂不干预。”赵羽的手指在水镜上快速滑动,同时处理着至少三个不同的数据面板,“宋宇的案例排在第一位——苏清缘在盯着这个案例,这是争取她的关键窗口。其他案例安排土地神先做初步筛选,三天后集中处理。”

“明白!”小财禄在本子上记下优先级排序,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凑过来,“殿主,还有一件事。安河市月老庙的庙祝今天下午派了个小徒弟来咱们这边‘串门’,说是串门,其实就是来打探虚实的。我按您之前的吩咐,没拦着,让他看了咱们的香火池。那小徒弟看完之后脸色都变了,回去的时候路上还差点摔了一跤。”

“看到了什么?”

“姻缘香灰。池子里那层带金粉的姻缘香灰已经攒了一小把了,在池底聚成了一个小小金色的光斑。那小徒弟盯着看了好久,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就照着您教我的话回他——‘这是信徒还愿的香灰,每天自己会长,不需要人工添加。’他听完这句话,脸上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很好。这句话会传到缘司府高层的耳朵里。他们会开始恐慌——恐慌是最好的催化剂。一个垄断了千年的机构在面临颠覆性竞争的时候,最怕的不是失去香火,而是失去对局面的掌控感。”赵羽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对面那座依然热闹但排队人数肉眼可见地在减少的缘司府,“他们现在正处于‘信息不对称’的劣势方——他们知道自己的香火在下降,但不知道为什么下降;他们知道有人在抢他们的饭碗,但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他们想要反击,但找不到明确的靶子。这种感觉在商业上叫做‘盲区恐慌’,是垄断者在面临颠覆性创新时最典型的应激反应。”

那今天晚上要不要加派人手守着香火池?

“不用。香火池有天道结界自动守护,除非神廷帝君亲临,否则没人能偷走一撮香灰。”赵羽转身回到水镜前,“我们需要守的不是香火池,是宋宇。接下来三天是宋宇行为变化的关键窗口期——苏清缘虽然嘴上说给他七天,但以她的性格,她一定会提前开始观察。我希望她看到的是一个正在努力改变的人,而不是一个继续躺在出租屋里打游戏的废物。从现在开始,我亲自盯宋宇的因果推演,每六个时辰做一次微调,确保他的财运能级稳定在三点零以上。”

接下来三天,赵羽几乎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花在了宋宇的案例上。他把神力分成极小的份额,每隔几个时辰就根据宋宇的实时状态做一次精准微调——不是大范围的干预,只是在关键节点上轻轻拨一下。宋宇投简历时,他微调了招聘系统筛选算法的概率权重,让简历被HR看到的概率从几乎为零提升到了正常水平;宋宇接到面试电话时,他微调了电话接通那一刻的信号质量,确保双方不会因为信号不好而产生沟通障碍;宋宇去面试前对着镜子自我怀疑时,他微调了宋宇当天早上的血糖水平和血清素分泌,让他不至于因为低血糖引发的情绪低落而临阵退缩。

每一次干预的力度都极其微小,微小到连苏清缘布下的那层淡青色监控网都未必能察觉。但正是这些微小干预的叠加,让宋宇原本几乎为零的逆袭概率,一步步爬升到了一个健康的区间。

而宋宇本人,也在这三天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第一天,他起床之后没有立刻打开电脑打游戏,而是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出租屋里堆积了三个月的外卖盒和空饮料瓶全部清理了出去,然后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小财禄在水镜前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直拍大腿:“他收拾屋子了!他真的收拾屋子了!”赵羽却只是微微点头,说了句“还早”——他在等待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改善,而是一个人在面对机遇时的行动力。

第二天,宋宇打开了自己的在线作品集,花了整整六个小时重新整理和排版。他把过去两年里所有被埋没在原画外包项目中的优秀作品挑出来,一张一张重新调色、修细节、补充创作说明,然后更新到自己的求职主页上。傍晚时分,他做了一件让赵羽都微微意外的事:主动给去年拒绝过他的那家头部游戏公司的HR发了一条站内信,附上了全新的作品集链接。站内信的内容不卑不亢——“我是去年投过贵公司场景原画师岗位的宋宇,这一年来我的作品有了很大进步,希望能有机会重新申请面试。”

这条站内信在HR的后台系统里躺了整整十个小时——因为周五晚上HR不加班。但周六上午十点,HR登录系统查看周末积压的求职信息时,宋宇的站内信因为赵羽提前调整过的筛选算法权重而排在了所有未读消息的前列。HR花了三分钟看完他的新作品集,然后给宋宇的邮箱发了一封简短但重要的邮件:“宋先生您好,您的作品集让我们印象深刻。请问下周二上午是否有时间参加线上面试?”

宋宇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正在吃泡面。他端着泡面盒凑到电脑屏幕前,看清发件人之后,泡面盒差点掉在键盘上。他的手抖得厉害,筷子在泡面汤里搅了好几下都没夹起一根面条,干脆把泡面盒搁在一边,双手在键盘上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的回复只用了三十秒。

“有的!周二上午十点可以吗?”

第二天一早,苏清缘的水镜面板上弹出了一条自动提示:“观测对象宋宇,已确认面试时间。当前行为指数:七十八分(较三日前提升六十三分)。财运能级:二点九(较三日前提升二点一)。姻缘红线状态:停止萎缩,开始缓慢修复。”

苏清缘盯着这行提示看了很久。旁边正在整理记录的青萝看到圣女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在记录簿上写下了一行新条目:“第三日上午,圣女持续观测宋宇案例,情绪状态——难以判断。”

宋宇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不再熬夜打游戏,不再吃外卖度日,不再旷工摸鱼。他每天准时去公司上班,认真完成每一个外包项目,下班后挤出时间研究那家头部游戏公司近年来的产品风格和美术调性,做了厚厚一沓笔记。他甚至主动联系了几个已经跳槽到同行业头部公司的前同事,虚心请教面试技巧和行业动态。这些行为全部是他自发完成的,赵羽没有施加任何额外干预——因为不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在被给了机会之后,会本能地抓住不放,这是人性里最健康的那部分。

赵羽坐在水镜前,像盯一个刚刚建仓的重仓股票一样盯着宋宇的每一个变化节点。小财禄在旁边帮他整理从土地神网络传回来的各路数据,嘴里还一边念叨着:“安河市城东区今日财神庙香火——二十三柱,其中姻缘香火十七柱。月老庙香火——比昨日再降一成半。殿主,咱们单日香火已经突破二十柱了,要不要庆祝一下?”

“等宋宇的offer到了再庆祝。”赵羽头也不抬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面试时间定在后天。后天的面试是关键节点,我会全程亲自监控。”

“需要做特殊干预吗?”

“不需要。他的作品集已经足够让他拿到这份工作。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干预,是确保没有任何外部因素干扰面试——比如断网、比如HR临时有事改期、比如宋宇的邻居忽然装修砸墙。因果推演模型显示这些意外事件的概率加起来有百分之十一——在金融市场上,这个概率已经高到需要做对冲了。”

“对冲?怎么对冲?”

“给宋宇的房东打个电话,让他把整栋楼的电路检修一下,确保面试当天不会跳闸。再给他邻居家的路由器设置一个自动重启,避免面试前夜邻居蹭网导致他网速变慢。这些不需要神力——只需要在因果推演面板上提前识别风险点,然后通过普通手段——甚至有些只需要一个偶然的巧合——就能消解掉。”

面试前的那几天里,苏清缘的水镜面板每隔几个时辰就会弹出一条自动提示。每一条提示都像一颗石子丢进她心里那口已经不太平静的古井,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苏清缘关掉面板,站在窗前,望着对面财星殿的方向沉默了很久。青萝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试探着问:“圣女,如果宋宇真的拿到offer了,我们要怎么办?”

“如果他能拿到——再说。”苏清缘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捧着它取暖,“但我现在更想知道的不是宋宇的面试结果,而是另一件事——赵羽说的‘姻缘香火’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下午去一趟安河市,亲自去那座财神庙看看。”

青萝当天下午就去了。回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捧着一小撮从安河市财神庙香炉里取的香灰样本,小心翼翼地放在苏清缘面前:“圣女,我亲眼看到了——跟普通香灰完全不一样。而且有个大妈在旁边跟我说,她儿子上个月来拜了一次财神,这个月就带女朋友回家了。她还说他们街坊邻居现在都流行‘先拜财神后相亲’,说比去月老庙灵多了。”

苏清缘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桌上的那封神廷年报拆阅函,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一次她注意到一个之前被她忽视的细节——函件末尾有一行极小的小字,是缘司主上的亲笔附注:“清缘,神廷的审计组已经在路上了。尽快搞清楚赵羽的真实意图,如果他是虚张声势,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反诉他僭越神职;如果他手中确实握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告诉我,我好提前准备应对之策。”

苏清缘放下信函,目光重新落在水镜里的宋宇身上。画面中的年轻人正在对着镜子练习面试,阳光从破旧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胡子刮干净了,头发理过了,眼神里不再是一片灰暗的死水,而是有了一点光。那点光很小,但很真实。

她知道距离七天约定期限还有不到四天。她不需要等到最后一天——以目前宋宇的变化趋势来看,三天后就足够得出结论。但她同时也清楚一个让她不安的事实:宋宇的行为变化确实全部发生在她自己布下的监控网的全程记录之下,没有被任何外力篡改的痕迹。赵羽的干预仅仅发生在财运层面——提升了一个凡人的财富气运,而之后的一切行为都是那个凡人在气运改善后凭自己的意志完成的。

这意味着在因果链条上,赵羽没有说谎。姻缘修复确实是财运提升的自然结果,而不是财星神力直接操控人心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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