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漆烟古墨、福瑾墨、小李墨坊、戚东家、贡墨、祯掌事……桩桩件件,如山崩般轰然朝她席卷而来,她身处其中,竟不得一日安闲。
只是,每日吃毕落昏后,她总要去江畔散一散。总也没断了私下寻人所耗费的银子。总也不大相信那些确凿的官府证据。
直到今日。
她方才明白三年只不过是三年,那些强行遭受积压的心绪往事从未消散,反倒随着那本《墨记》愈发清晰。
她李祯从未走出过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也从未忘记过那个眉目清朗、言行浮浪的疯子。
他像一颗种子埋在她心间的土里。暗了三年。
如今那些泪水浇灌下去,顷刻间便萌芽破土,长成亭亭玉树,梢间青青果实,均是过往的桩桩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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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水觉着今日孙女泡在墨坊里的时辰未免过长了些,总不放心,便想着去看看。
未曾料到甫一进门,便见李祯侧卧在地,定是气噎喉堵般的哭过,如今虽空流着残泪,但手中仍死死攥着那本《墨记》。
“祯娘,祯娘!你怎么了祯娘,别吓着爷爷!”李金水赶忙上前扶起李祯。
“爷爷。”良久,李祯方才喃喃道,“我太痴,太痴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好祯娘,莫哭了啊。”李金水轻拍着孙女的后背,感到近来李祯因不思茶饭又瘦了许多,心疼不已,“你明白什么了?”
“爷爷,嫂嫂没说错。田本昌也没说错。”李祯苦笑道,“我没有忘记骆文松,一天也没有。”
“他跟这本《墨记》,像是长在了我心里,生根发芽。三年了,已是参天大树。”
李金水见李祯的手按在心口处,心中了然。只继续安慰道:“好,祯娘,爷爷都知道了。无论如何,祯娘今日先不哭了,好不好?”
“好。”
李祯小心地将《墨记》上的水渍轻轻拂去。偶然间望见骆文松在卷末的又一处小注,竟不悲反笑道:“爷爷,我有了!我想到贡墨的法子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