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犯骆文松,我知道你就在里面!别负隅顽抗了!”
火木燃烧声。刀刃出鞘声。黑压压的人声、脚步声。
田本昌的声音似在子夜时分变了形,拖长着,留下谄媚的尾音:“大人,要犯骆文松一定就在院里!”
人,定能胜天吗?
骆文松松开了李祯的手,直直往后退着。
那些原本的光,停留在他手中的光,都被黑暗骤然吞噬了,片羽不留。
他很想说一句“平安,带李祯走”。却如同失语般开不了口。
骆文松感到忽有一只手从身后托住了他。就好像少年的他千万次制墨不畅时,那只手也会如此轻轻拍一拍他的肩,或者抚一抚他的头。
“文松。天塌地陷,我们骆家人一起担待。”骆梦真声色沉静,面上更是毫无惧色。
“姑姑。”骆文松喃喃道。
他的姑姑似乎又变回了从前未出阁前的模样。果敢、镇定,胜过无数儿郎。
门外,田本昌已经叫嚣着要火烧静心斋。若是骆文松能显身,他尚能留他个全尸。
“姑姑知晓今日你已有了牵挂,定会助你脱身。如今,你能拖几时是几时。”骆梦真将一火信从袖口取出,对着天空高举释放,留下一片霞般的红烟,“一炷香的时间,自有人来接应。”
李祯对骆文松道:“挟持我。”
“如果你想让我无罪地离开这儿,挟持我。”
李祯利索地将发间银簪抽出,递给他。满头青丝瞬时散落,随着风各自起舞。
有一缕缠住了骆文松微微颤抖的、持着那根抵住李祯咽喉的簪子的手。
“祯娘!该死的骆文松!”田本昌气得在原地大叫,“骆文松,你放开祯娘!有什么要求我们好商量!”
“很简单。”骆文松道,“放我走。”
“绝无可能!”田本昌身侧的都头不屑道,“骆文松,你爹骆寒璋已被斩首,你以为你还能逃得了一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