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到你霸凌同学的消息——你会被教训得很惨吧?”
山崎的表情变了。他盯了佐藤几秒,然后松开手,啧了一声,带着那几个跟班走了。
佐藤走到千代旁边,脚步没停。
“别在意,都是些被惯坏的家伙——不过其实我也一样。”她走在前面,语气不爽,“但他们不知道怎么长的,脑子里尽想着欺负人的主意。”
她推开医务室的门,把千代往里一推:“快点去检查一下啦,臭脸女。”然后对千代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跑得太快,走廊里只留下鞋跟敲在地上的回声。
佐藤跑到楼梯间,在柱子后面蹲下来。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自言自语:“可恶。应该说点温柔的话的。”
她抓了抓头发,又嘟囔了一句,“谁让她也不愿意给个好脸色。谢谢也不说……”
没想出个所以然,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来,回教室去了。
而千代看着面前的人,抽了抽嘴角。
渡边凛穿着与她极不相称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推门声,她从本子里抬起头,抬手打招呼,语气轻快:“哟,小千代,你怎么来了?”
这个老师,看起来超不靠谱的啊。
千代转身就走。
渡边凛连忙拉住她,把她按在诊床上:“我就开个玩笑,小孩子这么认真可不行啊喂。”
她一边检查千代手腕上被攥红的皮肤,一边随口说,“别看我是体育老师,我对急救还挺了解的哦。小时候还梦想当一个医生呢。”
检查完,确定没什么大事,她往椅子里一缩,丢给千代一瓶水。
“小千代,要情绪稳定点哦。不然是不招长辈喜爱的。”语气调侃。
千代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渡边凛已经把注意力转回了她手里的本子。千代把瓶盖拧回去,站起来整理衣服,朝门口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渡边凛的声音,漫不经心,像是在自言自语:“虽然你大概率不会听——但看在古川的面子上,好好看清楚身边的人啊。”
千代顿了顿。她背对着渡边凛,嘴唇动了一下,发出几个极轻的、连自己都没听清的音节。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国三学期末,班级组织去森林野营。
地方在一个同学家在山里的度假别墅,游戏玩的是国王游戏。千代已经不会拒绝这种集体活动了。
她坐在圆圈的最边缘,佐藤盘腿坐在她旁边,国王发号施令的时候佐藤把手举得老高。这一轮抽到的是千代、佐藤和另外三个同学。
国王指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山林,说出去捡一块你找到的最漂亮的石头,拿回来比,优胜者免罚,输的人喝芥末汁。
几个人哀嚎着站起来。佐藤蹦到千代旁边,理所当然地走在她左边。千代没拒绝。
山路很暗。别墅走廊的灯光从背后远远照过来,把树影拉得支离破碎,手电筒的光圈在石板路上晃来晃去。
佐藤一直在说话,说这次就算千代赢了也要让她尝尝芥末汁,说上次在修学旅行喝了半杯差点吐了。千代走在前头,偶尔回一句“你话好多”。
然后佐藤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那是一条窄窄的坡道,左边是山壁,右边是一道被灌木半遮住的深沟。佐藤脚下一滑,身体往后仰,惊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
千代转过身,看到佐藤脸上的表情——笑还挂在嘴边,没来得及切换成恐惧。
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手腕已经翻了过去。金色的锁链从皮肤下破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光。
锁链平滑、冰凉,朝佐藤的手腕卷过去。碰到佐藤的皮肤的那一刻,佐藤低头看到了那条从千代手腕里伸出来的东西。
她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表情。
惊愕——然后是害怕。
她眼神里的惊恐和抗拒作不了假,也深深印在千代的脑海里。
千代犹豫了。
只是一瞬间,但那一瞬间足够佐藤往后退的那半步彻底踩空。她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消失在了灌木丛后面。
闷响。然后是寂静。
千代跪在坡道边缘,锁链垂在手腕上,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照亮了她的脸。
她眼睛瞪大看着自己的手,又强迫自己看向坡道下面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
“啊、?”声音不可置信。
我是什么样的蠢货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收回去?
“佐藤、佐藤———佐藤!!!!!”千代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我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救护车来了。刺眼的红蓝光在林间闪烁。佐藤被抬上担架,其他学生被提前送回城里。
千代坐在自己房间里,继父和母亲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过来,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野营那么危险就不应该让她去!万一摔下去的是她怎么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对不起……我只是想着千代不太合群,也没有什么朋友来家里玩……想让她多参加点集体活动……”
“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教养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千代站起来,推开门,走出玄关。她一直走着,走到医院。她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没有推门。两个护士从她身边经过,推着药车,车轮碾过瓷砖发出吱呀的声响。
“真是可怜呢。这个年纪就落下了病根,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听说还是个喜欢跳舞的孩子。”
“总还是可以做别的嘛。人家以后又不靠这个生活。”
千代的身体像被灌满了水泥。她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
她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咔嚓”一声断在了骨头里。
先是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她攥紧的手背上,砸出一个深色的印子。
她还想忍,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到皮肉泛白起了血珠,脸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连下颌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对不起。
她猛地弯下腰,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她的脸皱成了一团,眼白充血得通红,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绺一绺地粘在眼皮上。
对不起。
鼻子通红,鼻涕混着眼泪往下淌,嘴唇肿得发紫,却再也咬不住任何声音。她张着嘴,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碎的哽咽,每一次呼气都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喊。
对不起。
哭泣从来都不是好看的。
是你把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体面、所有用来保护自己的尖刺,全都扒下来,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原来眼泪真的是呐喊。
是那些堵在喉咙里、烂在肚子里、从来没说出口的委屈、悔恨和不甘,终于穿透了层层枷锁,砸在了这个世界上。
她在那间昏暗的楼梯间里哭了很久,哭到眼泪流干了,声音哑了,才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
她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手指张开挡住阳光。光从指缝里漏下来,照在她红肿的眼皮上。然后那些光被一张脸挡住了。
渡边凛难得穿了正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她低头看着千代,挑了挑眉。
“不想回家?”
渡边凛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在千代旁边坐下来。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没有试图安慰她。
她坐在那里,从口袋里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把另一根递给千代。千代没有接。她也不在意,就那样陪她坐了一整个上午。
快到中午的时候千代站起来。临走前,她问渡边凛:“如果是你,你会害怕吗?”
渡边凛把棒棒糖从嘴里取出来。她看着千代,片刻后才回答:“嘛,应该也会吧。”
她伸出手,粗糙的掌心揉了揉千代的头顶,“快点回去吧。”
千代在佐藤出院的第二天离开了家。走之前她给那个头像发了一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只留下一行字。
“绫月,我来找你了。”
发送。
千代没有等回复。她把手机放进书包,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不到一年的房间。
佐藤出院的第二天,风间千代离家出走,三天后宣告失踪。
佐藤出院的第一天,一封信寄到千代家里。
继父拎着垃圾袋走出门,顺手去取信箱里的报纸。一摞东西夹在一起——报纸、广告传单、信封。
一阵风刮过,广告传单被吹进了隔壁院子。继父嘟囔了一句倒霉,把它们一起收拢,塞进垃圾袋。他扎紧袋口,丢进路边的回收站,拍了拍手回屋。
那封信被压在垃圾袋底部。信封上,佐藤的字迹工工整整。
「致千代:
免得你偷偷担心本小姐,我可是煞费苦心,用包得跟木乃伊一样的手给你写信。
手术很顺利——不愧是我!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好,你就别瞎操心了。话说回来,千代你这家伙可千万别自大到什么都以为是自己的责任——那天是我自己脚滑滚下去的,你不过刚好站在旁边而已。
本小姐还没落魄到需要一个臭脸女来替我背锅。
以及,以免你听到什么流言,听好了,跳舞只是我众多才华中的一个。我能做的、喜欢的事情多了去了,以后慢慢展示给你看。到时候你可得一样一样陪我试过来,不许嫌烦。
还有——虽然这次不是你的错,但我都这样了,你居然一次都没来看过我,答应我一个要求不过分吧?
等你回学校,在全班面前对我笑一个呗——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最最厉害的佐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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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MM21:Minato Mirai21:高定和设计师品牌齐全的富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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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揭露的情报:
1.佐藤小时候曾被绑架,她对于异能力者有着本能的害怕和恐惧。
2.渡边凛去医院看望的是一个故人,大家可以推理和猜测一下可能是谁与谁有关
3.千代如果看到信,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这个问题就留给大家自由想象吧。
4.古川老师曾在千代不在家的时候家访,说了很多千代的好话。千代失踪后,处于愧疚和悔恨,她对于每一个遇到的叛逆的同龄少女都不会放弃,她改变了无数少女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