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心岛上的那个道士被押回县衙时,已经是午后了。
路飞鸿亲自押送,一路上那道人试图用各种理由开脱;先说是周明远请他来炼丹的,他不知情;又说是周文轩让人送来的药材,他没多问;最后竟说那些姑娘是自愿的,他只是在帮她们“净化身心”。
路飞鸿听完,从腰间抽出兵器,在那道人面前晃了晃,说,“你再胡扯一句,我先把你舌头割了!”
道人闭嘴了。
萧凌渊在签押房中听了路飞鸿的禀报,没有立刻提审,而是让薛之远先去查那道人的底细。
薛之远翻了半日卷宗,从京城刑部转来的一份旧档中找到了线索。
此人姓王,道号玄清子,永安五年曾在京城以炼丹术骗过几个富商,被刑部通缉后逃出京城,辗转多地,最后在淮州落了脚。
“永安五年就被通缉了。”
萧凌渊将那份旧档放在桌上,手指在“通缉”二字上点了点,“一个在逃的通缉犯,在淮州住了这么多年,还混进了周家,居然没有人发现?”
薛之远低着头,官帽下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不是在问他,但也怕火烧到他身上。
与此同时,周府那边的搜查还在继续。
柳占风带人将周府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从周明远的卧室中搜出的那只瓷瓶和那本账册,又从周文轩的书房中搜出了一沓书信。
书信是周文轩和各地“供应商”之间的往来信函,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次“交易”的细节——哪个姑娘、从哪来、什么时间送到、送到了哪里、付了多少银子。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像是一本生意账。
柳占风将这些书信装进木匣,亲自送到府衙。
萧凌渊翻了几封,面色越来越沉。
他将书信放回木匣中,盖上盖子。
“周文轩呢?”
“还没有找到。”柳占风摇了摇头,“属下搜遍了周府,没有发现他的踪迹。门房说他昨天傍晚出门后就没有回来过。属下已经派人在城门口和各处关卡设了哨,只要他还在淮州,就跑不了。”
萧凌渊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暮色已经开始降临,天边的云层被晚霞染成一片暗红色。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着,发出几声单调的声响。
南月璃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捧着那本从周明远卧室中搜出的账册。
他已经将账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用朱笔在重要的地方做了标记,琥珀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沉静如水,但握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