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两进的院落,前院住着道士和他的弟子,后院是炼丹的地方。
萧凌渊和南月璃走进后院时,路飞鸿正带人从一间屋子中抬出几个大木桶,桶中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将军,找到了。”路飞鸿的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发紧,“后院有间地窖,里面还关着三个姑娘。年纪都在十四五岁,瘦得不成样子,身上有不少刀口。属下已经让人把她们抬出去了,请了大夫在岸上等着。”
萧凌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将涌到胸口的怒意压了下去。
“那个道士呢?”
“抓到了。”
路飞鸿侧身让开,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灰袍道人走过来。
道人五十来岁,面容清瘦,蓄着一把山羊胡,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即便被五花大绑,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大人,贫道只是受人之托炼丹,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萧凌渊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只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丸,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是用少女的精血炼的。你说是受人之托,那本官问你,这些精血是从哪里来的?”
道人脸上的笑容僵硬,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看着那粒丹丸,看着萧凌渊冷冽的目光,看着周围那些手按在刀柄上的侍卫,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是……是周家的人送来的。贫道只负责炼丹,不负责抓人。贫道真的不知道那些姑娘是从哪里来的……”
“你不知道?”萧凌渊将那粒丹丸放回瓷瓶中,将瓷瓶收入袖中,“那就跟本官回刑部,慢慢想。”
路飞鸿将道人押了出去。
萧凌渊站在院中,看着那些从地窖中被抬出来的姑娘们。她们被裹在侍卫们临时找来的外袍里,瘦小的身体在衣袍下像一片片被风吹皱的落叶。
一个姑娘在被抬走时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空洞而茫然,像一潭死水,直直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南月璃走过去,蹲下身,将那个姑娘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握住。那只手冰凉而瘦削,手背上满是伤痕和淤青。
他握了一会儿,将那只手放回衣袍里,拉过衣角盖好,站起身时腿有些发软,萧凌渊从身后扶住了他的手臂。
“没事。”
南月璃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
萧凌渊没有松手,扶着他走过木桥,走到岸上。
岸边的柳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柳枝垂到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涟漪。
“案子快结了。”萧凌渊低声说。
南月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在萧凌渊扶着他手臂的手上。
一双手温热而有力,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日头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阳光洒在金水河上,河水波光粼粼,像一条铺满了碎金的绸带。那些灰白色的骨灰已经被河水冲散了,流到了下游,流进了大海。
没有人知道它们要飘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