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萧凌渊便起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在院中练了一套刀法。
刀锋破开晨雾,发出低沉的嗡鸣,一招一式都带着北疆战场上磨出来的凌厉与果决。
露水打湿了他的靴面和衣摆,他浑然不觉,将最后一式收住时,横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稳稳地停在身前。
南月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手中端着一碗热茶,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刀光和天边初升的日光。
今日的他一改往日的装扮风格,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劲装,相较于那身宽松肥大的道袍而言显得格外干练洒脱、英姿飒爽!
腰间系着一条精致华丽的革带,将其修长挺拔的身姿完美勾勒出来;一头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乌黑亮丽长发也被高高束起,并以一支洁白无暇的玉簪稳稳地固定住,整个人看起来既精神又清爽。
此外,原本遮面所用的黑色面纱此刻亦已更换成一块更为轻薄透明的青色绢纱,若隐若现间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之感。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哪家出来历练的公子,清冷中多了几分英气。
萧凌渊收刀回鞘,走过去接过那碗茶,一口饮尽。
茶是温热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殿下今日要去周府,”南月璃从他手中接过空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擦过,“臣陪殿下去。”
萧凌渊看着他,晨光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而坚定。
他忽然说不出“你留在县衙等我”,也没有说“太危险了你不要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队伍在卯时出发。
萧凌渊骑马走在最前面,南月璃坐在马车中,柳占风带了一队侍卫跟在后面,薛之远骑着一匹老马,跑得气喘吁吁,官帽被风吹歪了好几次。
路飞鸿带着另一队人提前去了金水河,等萧凌渊这边的信号,准备同时抓捕河心岛上的道士。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将淮州城的街道染成一片淡金色。
街上行人还不算多,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正在支摊子,卖包子的笼屉冒着白茫茫的热气。萧凌渊的马蹄声从石板路上踏过,清脆而急促,像一串散落的珠子。
周府的大门在辰时被拍响。
这一次,萧凌渊直接让人抬了一顶轿子放在周府门口,管事的看到那顶轿子,脸色变了又变,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中门大开,一个穿着藏蓝色绸袍的中年人迎了出来,竟然不是周文轩,而是周府的管家,自称姓赵,五十来岁,面容白净,说话滴水不漏。
“不知刑部的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周明远在哪里?”萧凌渊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管家的笑容僵了一瞬:“老爷身体不适,正在后堂养病,不便见客。大人有什么事,可以先跟小人说,小人——”
“带路。”萧凌渊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府中。
周府占地极大,不是路飞鸿画的那张地形图可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