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带上柳占风和薛大人。”

南月璃的手指在他掌心中轻轻动了一下，“周府是周家的老宅，里面的仆役护院少说有上百人。殿下虽然武艺高强，但人多手杂，万一有什么闪失……”

“你担心我？”萧凌渊抬起头看着他，暮色中那双墨色的眼眸中映着一丝笑意，还有更深处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南月璃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根在暮色中慢慢泛起了红色，从耳垂开始，向上蔓延到耳廓，向下蔓延到脖颈，像一朵在暮色中缓缓绽放的花。

萧凌渊握紧了他的手，唇角微微翘起。

“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在县衙等我，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南月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暮色和他眼中的笑意，还有一丝他不肯说出口的、沉甸甸的牵挂。

他看着萧凌渊，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拂了一下萧凌渊眉尾那道淡淡的疤痕。

那道疤痕是在北疆留下的，刀锋擦过眉骨，差一点就伤到了眼睛。

他的指尖在那道疤痕上停了一瞬，指腹能感觉到那微凸的、比周围皮肤更粗糙的质地。

“好，我等你。”南月璃收回手，垂下眼眸。

萧凌渊的手在他指间轻轻握了握，然后松开，站起身。

“我去找薛之远安排明日的事，你早些歇息。”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南月璃还坐在槐树下，暮色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光中，月白色的道袍、青色面纱、墨发上的白玉簪，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缩着。

萧凌渊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大步走回去，俯下身，在南月璃反应过来之前，在他发顶极轻极快地落下了一个吻。

嘴唇触到那墨发的瞬间，他闻到了沉水香的气息，清冽而温润。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嘴唇上的触感还在微微发烫。

南月璃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萧凌渊直起身，没有看他，大步走出了院子。

他的步伐比平时急促了了许多，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耳根红得像被火烧过。

快速走到院墙外，靠着墙根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暮色中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心跳还是很快。

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反而——

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