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渊看着他的侧脸，晨光中那张被面纱遮住的脸映着一层淡淡的光，琥珀色的眼眸中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忽然伸出手，将南月璃垂在鬓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南月璃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耳根在晨光中慢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萧凌渊的手指在他耳廓上停留了一瞬，指腹能感觉到那薄薄的皮肤下微热的温度，像是在抚摸一片被晨露打湿的花瓣。

“好。”他

收回手，声音低而稳，“今日就去。”

午后，萧凌渊再次去了周家庄子。

南月璃则留在县衙，和薛之远一起整理那些案卷，将每一处可疑的细节都标注出来，准备作为日后呈堂的证据。

萧凌渊到庄子的时候，周怀安正在后院的廊下晒太阳。

他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袍，坐在一张藤椅上，膝上盖着一条毯子，手中捧着一个暖手炉，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

但萧凌渊注意到，他捧着暖手炉的手指没有缩在袖子里，指尖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个真正病入膏肓的人，是没有心思在意这些细节的。

监视的侍卫早就回报周文轩不在。

萧凌渊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来的，路飞鸿已经摸清了周文轩的行踪，此人每日午后都会去城中的布庄查账，雷打不动，至少要到傍晚才回来。

萧凌渊在周怀安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

文书是薛之远连夜拟的，上面盖着刑部按察使的大印。

印是萧凌渊临行前从京城带来的，本来只是备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周怀安，本官再问你一次。那十五份案卷，是谁让你改的？”

周怀安的目光落在那份盖着刑部大印的文书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手在暖手炉上停了一瞬，指尖微微泛白。

“大人，草民……”

“你不用急着回答。”萧凌渊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本官今天来，不是来问询你的，是来告诉你刑部已经掌握了河心岛上的情况，人证物证俱全。河心岛上在做什么、谁在背后指使、那些失踪的少女被送到岛上之后发生了什么，刑部都已经查清楚了。”

他看着周怀安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周怀安，你只是被周家推出来顶罪的那颗棋子。你以为周家会保你？等朝廷的人马一到，周家第一个要灭的口，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