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的侧脸映得如同一幅画,画中的女子低眉垂眼,安静而温柔。
他看呆了一瞬,忽然伸手,指腹轻轻拂了一下南月璃垂在鬓边的碎发,将那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异常的宝贝。
南月璃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
他的耳根在夕光中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暮春时节的桃花瓣落在了雪地上。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低,有些轻,仿佛只有一声叹息。
“嗯。”
萧凌渊的手指从他耳畔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那缕发丝的触感,滑滑的,凉凉的,像是一匹被风吹动的绸缎。
“周家的案子,臣觉得不止淮州这一处。”
萧凌渊的目光微微一凝。
“怎么说?”
南月璃从袖中取出那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线条和箭头将一个个名字和地点连接在一起,像一张蛛网。他指着纸上一处用朱笔圈出来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眸在夕光中沉静如水。
“赵守财供出的那个黑衣人,让他绑的姑娘都是徽州来的。苏念卿是徽州人,另外两个被绑的也是徽州人。为什么是徽州?徽州离淮州三百里,不算远,也不算近。如果只是需要少女的精血,淮州本地就有,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萧凌渊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徽州那边也做了同样的事?”
“不确定,”南月璃摇了摇头,“但从这些姑娘的籍贯分布来看,徽州那边很可能有人在帮他们物色目标、甚至直接绑人。赵守财只是他们在淮州的一个棋子,这样的棋子,在其他地方可能还有。”
萧凌渊沉默了片刻,将那杯被南月璃换过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茶汤清亮,浮着几片舒展开的茶叶。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纸上的那些名字和线条上。
“等路飞鸿和柳占风把周家和河心岛的情况摸清楚,我们就动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坚定,“先从周怀安开始,把周家的盖子揭开。周家的盖子揭开了,下面藏着的东西,就藏不住了。”
南月璃点头。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云层从西边涌上来,遮住了最后一抹夕光。
远处有雷声隐隐传来,闷闷的,像是天神在天边滚动着一块大石头。
萧凌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晚风吹进来,吹动他的衣袍和发丝,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沉静而坚定。
南月璃坐在案前,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
暮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幅剪影,肩背宽阔,腰身劲瘦,如同一柄插在暮色中的长枪。
他看着那个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安稳。
像是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走,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雷声越来越近了,雨点开始落下来,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