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整座城市淹没一般。
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人不禁心生烦躁。
雨水顺着屋檐流淌而下,形成了一条条细密的水帘,宛如珠帘般悬挂在窗前。这道水帘如同一堵透明的墙壁,将窗外与窗内隔绝开来,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窗外的世界变得朦胧而迷离,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且虚幻不实。
原本清晰可见的金水河此刻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河面上行驶着的精致画舫早已消失不见踪影;河岸两旁的万家灯火此时也黯淡无光,远远望去只是一片片微弱的光晕;就连那悠扬动听的歌声似乎也被这场大雨所吞噬,只剩下雨声在耳边回荡。
放眼望去,窗外唯有一片茫茫白雾笼罩其中,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真实的、近在咫尺的,是一具滚烫的身体,是一双缠在颈间的手,是一声声被咬碎了咽回去的细碎声响。
萧凌渊记得自己是怎么一遍一遍地念着那个名字。
南月璃,南月璃,南月璃……
一遍又一遍,确认那个人还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具蜷缩在他怀里的身体是真的,那张埋在他颈窝里的脸是真的,那些散落在锦褥上的墨发是真的。
他怕自己一松手,这一切就会像晨雾一样散去,留下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榻上,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在北疆的风雪中独自行走的人,身边没有南月璃,没有沉水香,没有那些安静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声音。
南月璃回应了他,不是用言语,是用缠在他身上的腿,是用那张贴在他颈侧的脸,是用那双插在他发间的手。
那些回应同时也是笨拙的、生涩的、不熟练的,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学过跳舞的人被人拉进了舞台,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脚该踩在哪里,只是凭着本能跟着对方的节奏,一步,一步,又一步。
两人都没有再发出声音,雨声替他们说了。
哗哗啦啦,噼噼啪啪,像是天上有谁在弹着一首没有尽头的曲子,用雨水做琴弦,用屋顶做琴箱,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融进了雨声里。
萧凌渊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一切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雨从大变小,从小变大,反反复复了好几次,窗外的天从黑变成了深灰,又从深灰变成了浅灰,最后在某个他不曾注意到的时刻,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像鱼肚一样的白。
那场雨下了整整一夜。
金水河的水位涨了三寸,河面上漂浮着被雨水打落的枯叶和花瓣,顺着水流缓缓向东漂去。
岸边的柳树枝条被雨水洗得发亮,残留的水珠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像是谁在树枝上挂了一串细碎的珍珠。
远处的天边,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线金色的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照在湿润的瓦片上、照在积水的青石板上、照在金水河的水面上。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