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把人带出去，找一个通风的地方，用冷水浸湿帕子敷在额头和手腕上，等药性慢慢退去，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他也知道，这种方法不彻底。

红鸾引的药性在刑部的档案里写得明明白白，此药一旦发作，非交合不能解。

若强行压制，轻则伤及脏腑，重则危及性命。

他的目光落在南月璃的脸上，那张脸苍白与潮红交织着，颧骨处的绯色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脸颊，连鼻梁上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粉。

南月璃的嘴唇翕动着，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萧凌渊伸出手，轻轻地将那根从南月璃鬓角垂下来的、被汗水浸湿了的碎发拨到他耳后。

他的指尖触到了南月璃的耳廓，那片小小的软骨滚烫得像是刚从火中取出的玉石，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颤动。

他没有收回手，指尖沿着耳廓的弧线缓缓滑下，滑到耳垂，停住了，指腹覆在上面，感受着那下面急速流动的血液和细微的、像蝴蝶扇翅般的脉搏。

“南月璃，”萧凌渊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沙哑，颤抖，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近乎恳求的意味，“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月璃的睫毛颤了颤，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努力地聚焦，努力地从那片融化的琉璃中找出一丝清明的光。

他看着萧凌渊，看了很久，久到萧凌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萧凌渊。”南月璃又念了一遍那三个字，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承诺。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萧凌渊知道，那一根弦断了。

他的手从南月璃的耳侧缓缓滑下，滑过他的颈侧，滑过他的锁骨，停在他的领口。

那胭脂色的交领已经被南月璃自己扯得七零八落，萧凌渊的手指搭上去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南月璃的额头上。

两人的额头都滚烫，贴在一起的时候，像两块被火烧透了的炭终于靠在了一起，火焰从一处蔓延到另一处，将两个人一起吞没。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一场小雨，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筛着一层极细的银粉。

雨丝落在金水河的河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从河心向两岸扩散，扩散到岸边的时候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河面上的画舫不知什么时候都熄了灯，一艘一艘地泊在岸边，像一群睡着了的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