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给姑娘喝的，香也是给姑娘闻的。

他们误打误撞进了这间房，龟奴看他们是生面孔，出手又阔绰，以为是大主顾，就把这间“最好的”包房给了他们。

想到这里，萧凌渊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如果不是他回来得及时……

他不敢想下去。

萧凌渊转过身，看向南月璃。

南月璃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努力稳住自己。红色的衣裙在烛光中像一团摇曳的火，裙摆在地上铺开一片深色的暗影。

他的头发散了，那支赤金衔珠步摇不知什么时候从发间滑落，歪歪斜斜地挂在耳侧，流苏垂在肩头，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几缕碎发从鬓角散落下来，贴在他泛红的额角和脸颊上，被汗水浸湿了，弯弯曲曲地贴在肌肤上，像是一道道墨色的溪流。

双手撑着桌沿，十指张开，指腹压在木纹上，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从肩膀到手腕都在抖，细微的、持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肌肉里流窜，无法安宁。

萧凌渊能看到他膝盖处的布料在微微颤动，身体重心在左右脚之间来回移动，找不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安稳站住的位置。

每一次重心的移动都伴随着裙摆的沙沙声和脚下绣花鞋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萧凌渊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目光从南月璃泛红的眼尾移到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从他微微张开的唇瓣移到他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的双手，从他微微颤抖的膝盖移到他不安地蹭着地面的脚尖。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腹部开始烧，烧到胸口，烧到喉咙，烧到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汪清泉。

他想要靠近她。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所有的理智。

他想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将他滑落的步摇重新插好，指腹沿着他泛红的脸颊缓缓滑下，拂去他额角的汗珠，再滑到他微微发抖的唇边。

他想将他从桌沿边拉起来，拉进自己的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听着自己比他更剧烈的心跳，让他知道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被什么东西灼烧着。

他咬了舌尖，很重，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舌尖传来钻心的疼。

疼痛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将身体里那团烧得正旺的火浇灭了大半，留下一地焦黑的灰烬和刺骨的寒意。

南月璃还在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灼热的水光下面，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信任。

“我带你走。”

萧凌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却不敢跑过去，怕那是海市蜃楼。

他走上前，伸出手臂穿过南月璃的腋下，将人从桌沿边扶起来。

手指触碰到南月璃腰侧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南月璃的身体在他掌心中像一块被火烧透了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