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种白被一层薄薄的粉色覆盖了，从颧骨开始，一路蔓延到耳根，蔓延到下颌，蔓延到面纱遮不住的脖颈。

那粉色不是均匀的，颧骨处最深，像是一片被晚霞烧红的云，越往边缘越淡，在颈窝处化作一抹若有若无的绯色。

脖颈处的肌肤本就薄，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此刻血管似乎也比平时粗了一些，在绯色的肌肤下微微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奔涌。

他的耳廓红得像是要滴血，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南月璃的耳朵生得好看，小巧而饱满，耳垂圆润，平日里被墨发遮着，偶尔露出来也是白玉一般的颜色。

此刻那双耳朵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红得透亮，甚至能看到耳廓边缘细小的绒毛在烛光中泛着金色的光。

他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平日里南月璃的呼吸是极浅极慢的，静坐时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此刻他的胸口在明显地起伏，一下一下，频率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力度，像是怕发出声音，又像是怕自己喘得太厉害会吓到对面的人。

那胭脂色的衣裙在胸口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绸缎的光泽在烛光中流转，像是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

南月璃双手原本放在膝盖上，交握在一起，十指紧紧相扣，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他平日里握笔、翻书、拈棋子，手指永远是舒展的、从容的，此刻却攥得那样紧，像是如果不攥住什么，那双手就会不受控制地去做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寒冷时的那种大范围的战栗，而是细微的、持续的、像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震。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圆润，平日里是淡淡的粉色，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血液都涌到了末梢。

他的双腿并拢着，但大腿在微微内收，膝盖轻轻蹭在一起，又迅速分开，像是身体的某个部分在寻找某种触碰，又被理智强行拉开。脚踝交叠着，红色的裙摆堆叠在脚面上，只露出一小截绣着兰草的鞋尖。

那鞋尖在不自觉地蹭着地面，一下又一下，细微的，克制的，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宣泄。

萧凌渊站在他面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扇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指尖的薄茧在扇柄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重了，不是药物的作用，是另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在身体里苏醒，像一头蛰伏了太久的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咬了一下舌尖，疼痛像一根针，从舌尖扎进大脑，将那头还没有完全苏醒的兽按了回去。

“殿下。”

南月璃开口了，声音还是平稳的，刻意压着的，但尾音微微发颤，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在发出正确音调的同时，藏着一种让人心颤的不稳。

他平日里说话时声音清润如玉，像山间的溪流，不急不缓，此刻那溪流中像是掺了酒，听起来让人也觉得有些醉意，“臣……不太对。”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试图看向萧凌渊，但视线在触到萧凌渊的瞬间又移开了，像是被烫了一下。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成那种竭力维持的平静。但那种平静太脆弱了，像一层薄冰，下面是不停翻涌的暗流，随时都会碎裂。

萧凌渊蹲下身，与他平视。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南月璃面纱下面的唇瓣，唇色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淡淡的粉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浓烈的胭脂色，像被花汁浸透了的宣纸，饱满而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