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新咬的,表皮破了,渗出一点细细的血珠,在胭脂色的唇瓣上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我知道。”
萧凌渊的声音低而沉稳,像是北疆冬夜里压住帐篷风雪的石头,不动不摇,但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探向南月璃的额头。
指尖触到那片肌肤的瞬间,他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本能地想缩回去,但他没有动。那片肌肤滚烫得不正常,不是发热时的干热,是潮湿的、从内向外蒸腾的热,像是皮肤下面埋着一座火山,随时都会喷发。
他能感觉到南月璃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几乎看不出来的水膜,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指尖就贴在那一层水膜上,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和细微的脉搏跳动。
南月璃在他手指触碰到额头的瞬间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两只被惊动的蝴蝶在拼命扇动翅膀。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从肩膀到腰背到双腿,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像是要推开萧凌渊,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攥住了萧凌渊的衣袖。
攥得不紧,力道很轻。
萧凌渊没有收回手,他的拇指在南月璃的额角轻轻摩挲了一下,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的掌心里现在全是汗,是紧张的。
“你喝的茶里有东西,香里也有。”
萧凌渊收回手,端起南月璃用过的茶杯,凑近闻了闻。
杯子里只剩下茶香,还有一股被茶香掩盖住的甜味露了出来,极淡极淡的,像是一滴蜜落进了一桶水里,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
他又走到香炉边,将炉盖揭开,里面的香料只剩下的是灰白色的灰烬和一小截被茶水冲过后露出的黑色药膏。
他用炉盖的边缘拨了拨那截药膏,药膏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气泡,是在燃烧过程中形成的,说明这种药膏在制作时掺入了某种遇热会膨胀的东西。
他认得这种药膏,刑部的档案里有记载,名叫“红鸾引”,是青楼楚馆中最烈性的□□之一。
它的特点是发作慢、持续时间长、药性深,初时只是微微燥热,半个时辰后才会全面发作,而且一旦发作,至少要三四个时辰才能消退。
欢情香配红鸾引,是青楼楚馆中对付那些不肯就范的姑娘的惯用手段。
香是给姑娘闻的,茶是给客人喝的……
不,不对。
萧凌渊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这间包房看样子是烟花楼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雅间”,那些不肯配合的姑娘被带到这里,喝下加了料的茶,闻着加了料的香,用不了多久就会神志涣散、情动不能自持。
茶是给姑娘喝的,香也是给姑娘闻的。
他们误打误撞进了这间房,龟奴看他们是生面孔,出手又阔绰,以为是大主顾,就把这间“最好的”包房给了他们。